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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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九十七差错（第1页）

魏泽是个直肠汉，不在御营军做事，而岳家军规矩严正，岳飞本人也是光明磊落，容不得蝇营狗苟的龌龊，再说喝了酒，是以没多想，当时安慰邱隗莫要多疑，说金贼狡猾，官家既然要接回帝姬，肯定要保她安全，两手准备或许是为提防金贼。祁青和婵娘也觉得是桩小事，三言两语揭过去，问邱隗接下来的打算。五嫂心不在焉。若是别的帝姬，她自然不会多想，偏是茂德帝姬。从凉陉到燕京再到齐州，与诸位娘子们相互陪伴，相互照顾，是真切的患难之交，与赵宛媞更是熟稔，五嫂因此多受完颜什古的照拂和恩惠。两人同吃同睡，如同夫妻，她再蠢笨，也看得出她们的关系不一般。赵宛媞爱吃她做的蜜饯，完颜什古便常去采梅子来给她腌制，额外给钱，五嫂越想越觉蹊跷，郡主这样喜爱她，怎么可能把奸细混进卫队，让帝姬沾染可能说不清的嫌疑？除非——“他们不是要杀奸细，是要杀完颜什古！”和五嫂当初的念头不谋而合，而且阿鸢隐约提过，她要去同南朝的使者交接完礼，赵宛媞后背冒出冷汗，惊骇万分，手不禁发颤，她立即想到这恐怕是九哥谋划，他要除掉完颜什古。九哥有志收复故土，山东河北遭东路军占据，只要杀了完颜什古，群龙无首，两路必然爆发混乱，宋军可趁虚而入夺取城池，到时进可攻退可守，往西进，则可对付西路军。始终对处在临安的赵构抱有很高期待，赵宛媞心慌起来，她的阿鸢既勇猛善战，又足智多谋，恐怕是她太难对付，所以九哥才会出此诡计，利用交接的机会，阴遣人埋伏。那，自己岂不成了猎杀阿鸢的诱饵？她会害死她！惊慌的混乱攫住她的思绪，涌出自责，心口隐隐痉挛着疼痛，赵宛媞眼前突然漆黑，口鼻里猛地灌进一股窒息的冷，她脸色发白，手脚虚软，颓然倒坐在床上，额头冒汗，不得不扶着床柱拼命呼气，用力摁住胸口时，发觉心跳快得像是撕裂。赵宛媞可悲地想：她痛恨金人，却不痛恨完颜什古。“娘子，你还好么？”五嫂没想这么深，她单纯觉得完颜什古不会把奸细混在帝姬的卫队中，担忧此中有误会，牵连赵宛媞的名声，叫她平白受冤。五嫂当夜对祁青和婵娘吐露在北境时的内情，讲明和帝姬的情意，三人才临时离京，按邱隗所说，飞马赶到凤鸣驿。“娘子，郡主她——”“来不及了！”要马上去找完颜什古，她的阿鸢不该死在这里！尽管焦急，却没丧掉理智，赵宛媞想通面前的情形，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九哥想要杀完颜什古，那么卫队里必然藏着他的眼线，女官，内侍，婢女和军士们都有可能。“五嫂，”屏息凝神，片刻，走廊仍安安静静，应该没有惊动别人，赵宛媞尽可能地压低声音，凑到五嫂耳边问：“你是不是带着帮手？”五嫂不会武功，潜入凤鸣驿必然有人相助，而且对方功夫不弱。“是有两个同伴。”“你们有没有办法替我拖延一阵？”要来接管卫队的人尚未抵达，在此之前，她一定可以找到阿鸢，赵宛媞把打算告知五嫂，五嫂吃一惊，哪料她要偷跑，原以为此事不难解决，想劝赵宛媞别去冒险。然而，赵宛媞等不了，必须要有人帮她才能出去，她握住五嫂的手，昏暗里，她看着她的眼睛，口气恳切：“五嫂，没有阿鸢在身边，我根本活不下来。”虽然完颜什古最初的目的并非单纯，但她的确为她做了很多事。“好吧。”其实，完颜什古不单是保住赵宛媞的命，也保住了五嫂和不少平民娘子的命，把她们放回南边时，都给了金银钱财。五嫂记她的恩，她答应赵宛媞，随后到窗边，点起一支蜡烛摇动，给祁青和婵娘传信。夜深人静，二人轻功不俗，顺着屋檐游来，从窗户跳进赵宛媞房中。五嫂简要说帝姬的遭遇，对二人讲明她的意思，询问她们是否愿意相助。“帝姬如何能知她在哪里？”祁青问。“我知道的。”祁青自负身手好，念及路途安危，她想了想，“那不如由我代劳？”“不，我要亲自去。”完颜什古对旁人相当警惕，祁青去别又引发误会。“拖延倒不难，”婵娘说，她对北面来得虏贼都没好感，但五嫂对她讲过自己的遭遇，提及她能保住性命回到南边，全仗那位郡主相帮，人活在世，有恩该报恩，“我与帝姬身形相仿，略懂些江湖人乔装改扮的技巧，扮作帝姬的模样蒙混卫队七八日应当不成问题。”“好。”谢过婵娘，赵宛媞立马从柜里翻出衣裳给她，她庆幸离开的时候没同完颜什古闹别扭，把在齐州居住时穿的衣裳都带来了，她另找一套利索方便的换上，临走，想到自己从齐州带出来的一筐猫儿，“五嫂，猫养在灶房后面，劳烦你替我照看。”莲心在隔壁守候，耳朵贴着墙，留意听赵宛媞房中的动静。直到她找来。“你要去找郡主？”姑奶奶真难伺候啊，想一出是一出，莲心暗自腹诽，大半夜的，居然异想天开，要她带她去找完郡主，莲心赶紧摇头，推脱道：“我不知道郡主在哪里。”真让帝姬去，只会给郡主的计划添乱。因赵宛媞偷跑而受罚的事历历在目，莲心得到的指令是护送赵宛媞平安回到南朝，万不敢再随便听她言语，假若出事，自己性命难保。“娘子，郡主已经回去，你——”“带我去见她！”如果九哥要杀完颜什古，那说明完颜什古背着她和南朝有某种协议，她派使臣到越州，绝不单单为将她送归的事，她有别的目的瞒着她。莲心头疼，“郡主只让我护你回临安，娘子，我真的不知道郡主在哪儿。”“她说过她要与南朝使臣交接，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既然把人派到她身边，肯定筹谋周全，照完颜什古的性子，她不会不留以防万一的后手，事态紧急，赵宛媞懒得多同莲心解释，直接拔出刀抵着自己的脖颈，威胁道：“你不带我见她，我就死在你面前。”“？”猝不及防，莲心毕竟不了解赵宛媞，吓得汗毛倒竖，急忙想去夺她刀子。“莲心，带我去找完颜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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