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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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下午,天气突变,狂风卷着沙石砸向车窗,能见度极低。司机艰难减速。

忽然,车子猛地一颠,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查看,回来脸色不好:“麻烦了,右后轮陷进沙坑,爆胎了。”

戈壁滩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孙处长和老干事面露忧色。

陈远疆没有丝毫犹豫,脱下外衣裹住头脸,跳下车:“老张,拿千斤顶和备胎。舒染,你下来,帮我打手电扶稳。处长,你们在车上等着,别下来吃沙子。”

风沙打得人生疼。舒染紧紧扶着手电,光线在风中摇曳。陈远疆跪在沙地里,动作麻利而沉稳地操作着,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简短:“光,左边一点。”“扳手。”

更换过程并不顺利,螺丝锈住,风沙不断淹没工具。舒染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手上鼓起的青筋,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她努力稳住手电,尽量为他提供一点微弱的帮助。

终于换好备胎,两人都成了土人。回到车上,陈远疆第一件事是拿起水壶递给满脸沙土的舒染:“漱漱口。”

舒染没有立刻接,而是看了一眼他被沙石划伤的手背,才接过水壶,低声道:“你自己也处理一下。”

陈远疆明显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接过水壶时避开了她的目光。

第80章

历经近三天的颠簸,当卡车终于驶入兵团司令部所在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司令部所在的城区景象自然比师部和连队繁华许多,房屋增多,街上行人的衣着也略显多样,但依然充满着这个时代特有的简朴和建设气息。

车子直接开往会议安排的招待所。那是一栋灰色的三层苏式建筑,显得颇为气派。

下车时,陈远疆率先拎下舒染的木箱,递给她时,低声快速地说了一句:“会议期间,遵守纪律,注意安全。有问题可按程序找会务组,或……告知孙处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舒染抬头,撞见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有关切,有责任,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但很快被惯常的冷静覆盖。

她坦然接过箱子,“谢谢陈干事提醒,我会注意。这次旅途,也辛苦你了。”

陈远疆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孙处长安排大家入住。舒染分到一个双人间,同屋的是另一个师的一位女代表。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甚至还有一台拨号电话。

舒染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各师代表,心里充满了对新环境的好奇和对会议的期待。

她转身开始整理行李,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会议。

兵团司令部的大礼堂比舒染想象的要简朴许多。

墙壁是用黄泥抹平的,上面挂着几幅标语,屋顶裸露着木梁,长长的木条椅排列整齐。但这里通电,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主席台,台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红布,已经比舒染经历过的任何会议场合都要正式。

来自全兵团各师、各团的代表陆续入场,按照事先划分的区域就坐。

舒染跟着孙处长,找到他们师部的位置——中间偏后。她小心地将装有发言稿和实物教具的布包放在膝上,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别紧张,”孙处长低声道,“就把你在畜牧连做的讲出来就行。”

舒染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会场后方。

她看到了陈远疆。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与两三个同样气质精干的同志在一起。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他微微侧头,正听着身旁的人低声说话,眼神却扫视着整个会场,从入口到窗户,从主席台到台下代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当他的目光扫过舒染所在区域时,几乎没有停留,便自然地移开,继续他的巡视。那是一种全然的职业性的警觉,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色彩。

舒染却因这一瞥,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会议在开始。领导讲话,语气充满着建设边疆的宏观考量。台下的人们认真记录,偶尔鼓掌。

轮到各师代表汇报时,气氛变得更为严谨,但也充斥着各种术语。

舒染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膝盖上的布包。这些汇报与她带来的土办法大相径庭。

终于,主持人口中念出了:“下面,请X师畜牧连扫盲示范点负责人,舒染同志,介绍基层扫盲工作经验。”

舒染深吸一口气,在孙处长鼓励的目光中,起身走向主席台。她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年轻的女性,来自最基层的连队。她也能感觉到,后方那道原本匀速巡视的目光,似乎有瞬间的凝定。

站到讲台后,她发现话筒是坏的,只好提高嗓音。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是舒染。我不是什么专家,就是在畜牧连和职工、家属、孩子们一起,摸着石头过河,搞扫盲工作。”

她的话音落下,台下有轻微的骚动。这种开场白,简直太不规范了。

舒染不为所动,她从布包里先拿出几本用废报纸、牛皮纸甚至香烟盒装订成的作业本,高高举起:“这是我们连队孩子写的字。最开始,纸是捡来的,笔是木头棍子烧的炭条。但我们的孩子们,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工分了。”

接着,她又拿出几本妇女们记的账本,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数字和物品图形:“这是我们家属工厂大姐们记的豆腐账,一开始只会画圈,现在能写出大部分的物品名称了。”

最后,她展示了几张杨振华帮忙拍的模糊照片——孩子们在地上写字,妇女们在灶台边认票据。

“我们没什么高深理论,就认一个理:学的东西,得马上能用上!教牧工,就先认兽药名字;教家属,就先认布票、油票;教孩子,就从名字、工数学起。法子土,见效慢,但基础打得牢!”

她讲了一个个具体的小故事:孩子如何第一次工分算对了激动得哭,妇女们,如何第一次独自看懂领粮条,少数民族孩子如何用刚学的汉字给家人写信……没有空话,全是鲜活的人和事。

台下安静极了。许多基层代表的眼神亮了起来,不住地点头。

前排几位机关干部模样的代表则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这太不上台面。舒染注意到,那位坐在主位的老者,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前倾,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她展示的东西上。

她的发言结束时,台下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远比之前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来自基层区域的掌声,格外真诚。

舒染鞠躬下台,回到座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孙处长悄悄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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