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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宋司欢点点头,又轻拉陈溱衣袖道,“秦姐姐,我想顺路回一趟杏林春望,将谷神珠交给我爹,可以吗?”
陈溱将搭手在宋司欢的肩上,低头望着她,柔声问道:“你就待在杏林春望,好吗?”
程榷是落秋崖弟子,武艺在同龄人中也不算差,兄妹二人都想让这孩子历练一番。可宋司欢精于毒理医术,却疏于武艺,陈溱一直将她当妹妹看,实在不想让她深入险境。
“不行不行!”宋司欢连退两步,急急摆手道,“我跟着姐姐,肯定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不会拖后腿的!再说,咱们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打架。”
陈溱反问:“说不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呢?”
程榷也帮腔道:“师叔所言极是。宋姑娘,你还是和爹娘待在一起安全些。”
宋司欢用肘击了他一下,道:“你别插嘴,饼都烤糊了!”
程榷闻言一惊,紧忙把剑柄一转,给上面插着的两个面饼翻了个面儿,劝解之事立时抛诸脑后。
“杏林春望……”陈洧以指节摩挲着下颌,忽对宋司欢道:“我幼时似乎听爹娘说起过这个地方。杏林春望,究竟在何处?”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宋司欢狡黠一笑。
谢长松夫妇隐居十几载,江湖上还是有人对他们念念不忘。宋司欢戒心重,不肯向外人透露父母行踪。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相信陈溱和程榷的为人。陈洧又是陈溱的亲哥哥,她自然也信得过。可杏林春望实在隐蔽,她也说不出具体方位。
陈溱心有疑惑,问陈洧道:“我怎么没听过?”
“那时你还没窈窈大,不记事的。”陈洧说着,还抬起两只手掌比划了一下沈窈的身长。
陈溱瞧着那双相距不到三尺的手掌,忽有些难为情。她定了定神,仔细琢磨哥哥的话,追问道:“爹娘为何提起谢神医的隐居之地?莫非有朋友生了重病或是中了奇毒?”
陈洧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宋司欢上前捉住陈溱的手臂轻摇,眨巴着一双眼道:“好姐姐,你就带我去吧,我不想待在谷里,哪有儿女一辈子跟着爹娘的?再说,我爹娘说不定还嫌我聒噪呢!”
“诶,此言差矣。”陈洧打断道,“窈窈若是愿意一辈子跟着我和阿弗,我求之不得!”
宋司欢吐吐舌头,道:“我爹才没空管我呢,他还得照顾我娘。”
陈溱叹了一声,心知不能强迫她,便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去独夜楼这件事,要如实跟你爹娘说,知道吗?”
“一定!”宋司欢道。
陈溱又道:“如果有危险,记得要待在我身边。”
“知道啦!”
夜色愈来愈浓,四人吃了干粮各自拾掇睡下。
过了秋分,连蛐蛐儿都蔫了吧唧,声息奄奄,破庙周围唯余马匹偶尔挪动蹄子的哒哒声。
陈溱耳力极佳,睡得也不沉。她阖眼小憩了一会儿,忽听到屋外似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马儿蹄下打着铁掌,踏在稻草上绝不是这样的声音。
她霍然睁眼,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今日是初三,娥眉新月极弯极细,月华也不似十五那般明亮,但足够了。
足够让陈溱看清那从破败不堪的窗棂缝隙悄然探入的细小铜管,以及管口无声腾起的诡异烟雾。
一道雪亮的寒光陡然撕裂夜色,划向窗棂!
窗外黑影正要发作,就被一片薄如花瓣的暗器刺中眉心!
几乎同时,庙内另有一人纵身而起,剑光如电,挟凛冽劲风直逼摇摇欲坠的大门。
剑风磅礴凛冽,棂条闻风而碎,剑尖直指门外那人咽喉!
这番动静惊醒了地上酣睡地上两个安睡的少年。
程榷睡眼朦胧中只见陈溱飞身欺至窗前,素手递出,竟把一颗脑袋从窗外硬生生捞了进来。而陈洧长剑直指庙门,凉凉一笑道:“我道这荒郊野岭无甚活物,原来还有几只偷灯油的耗子?”
庙外有人惊惶道:“大,大胆!快放开我们家家主!”
陈溱一把将窗外那人拖了进来,就着程榷刚点起的微弱火光看了看,顿觉有些眼熟。
陈洧长剑不收,隔着那聊胜于无的破门,对外面那个三绺胡须直留到肚子上的老者冷声道:“你可以试试,是你跑得快,还是我这剑递得快。”
老头略微低着头,双目向下瞟着。他虽瞧不真切陈洧面容,但凭多年与人交手的经验来看,面前这男子的剑尖距他的咽喉绝不会超过一寸!倒是个厉害的后辈。
“陈溱!”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从人群中站出来道,“我们只是回家途中路过此处,你何必苦苦相逼!”
“这倒有意思了。”陈洧眯眼打量着门外的青年男子道,“舍妹尚未露面,尔等如何得知她在
这儿的?”
他面前的小老头骤然一惊,瞪大浑浊的双眼道:“你,你是……”
“范青卓,我今日就是要逼你们,你待如何?”陈溱提着手中那人的后衣领走到门前,一脚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踹得粉碎。门框倒下时,恰把陈洧剑下的老者圈在其中。
方才说话的青年男子,正是五湖门范家的范青卓。
范青卓的小叔范元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劝道:“陈姑娘,俞州五湖门途径此处,不知姑娘在此歇息,惊扰之处,万望海涵!”短短几句话,他说得冷汗直冒。
“是吗?”陈溱将手里那人往前拎了拎。
男人眉心插着一片薄而利的暗器“摽梅”,鲜血沿着鼻子滴上胸前衣襟。
陈溱一手提着他,另一手举起个小铜管,对陈洧剑前的三绺须老头笑吟吟道:“如此说来,这东西应该是五湖门送我的见面礼吧?不如……你来尝尝?”
老头神色陡寒,啐了一口道:“你这小妖女师从云倚楼,哪来的脸去东山争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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