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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凰的指尖刚压住袖口,那片残羽便已滑入腕间褶皱。她不动声色地垂手,夜宸渊的目光却如钉子般嵌在她手腕上。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风从松林道卷来,吹得她披风裂口微微翻动。
她抬眼看向他,未语。
夜宸渊缓缓收回视线,只低声说“东西留下。”
云倾凰没动。
“你带不走。”他又道,“搜身令随时会再下一轮。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缝隙。”
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折扇还在他手中,乌木扇骨刻着宁王府独有的云雷纹,是信物,也是掩护。她伸手取扇,动作自然得如同接过一件寻常赠礼。就在扇面擦过袖口的刹那,指腹一弹,残羽已悄然滑入扇柄暗格。
“多谢王爷披袍。”她将扇子递还,“物归原主。”
夜宸渊接过,指尖在扇骨某处轻轻一按,确认机关闭合。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禁军统领所在的方向。
云倾凰立在原地,目光扫过主猎台边缘。先前那名急于移走断箭的近卫已被调离岗位,换上了陌生面孔。她记下了这个细节。
片刻后,夜宸渊归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已命人调阅现场留存箭矢样本。宫造制式有档可查,但这支——”他顿了顿,“不是朝廷工坊出的。”
云倾凰眉心微动。
“箭杆用的是西北旧部匠营的松纹木,三年前北境战败后,那批工匠被裁撤,器械图纸尽数封存。”夜宸渊继续道,“能拿到这种材料的人,要么曾隶属破锋营系统,要么……与当年围剿你们的人有关。”
云倾凰瞳孔骤缩。
“你还记得三皇子吗?”夜宸渊忽然问,“他去年请旨巡视边关,路线绕开了所有驻军重镇,却在西北荒道停留了七日。”
云倾凰当然记得。那时她刚重生归来,尚未露锋芒。三皇子素来低调,不结党、不争宠,连太子都未曾将他视为威胁。可正是这样一个人,曾在她前世覆灭之夜,连夜调动三百私骑进入北境封锁线。
“他要什么?”她问。
“不清楚。”夜宸渊道,“但他收拢了不少流散军匠。若这支箭出自他们之手,目的就不是杀太子——而是引你现身。”
云倾凰沉默。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刺客的目标从来不是权力更迭,而是她。那一箭射向太子,只是为了制造混乱;而第二箭钉上旗杆,挂着染血布条,则是一场宣告。有人想让她看见,想让她认出那块布的来历。
她突然想起什么“西山别院的地契,是谁撤回的?”
“一个名字。”夜宸渊道,“陈远山。原破锋营辎重校尉,两年前上报病故,户籍注销。”
云倾凰冷笑“死人不会买地。”
“但有人可以用他的名义。”夜宸渊看着她,“你在许府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盯着。你查账、你寻药、你去马场——每一步,都有人在等你触碰某些东西。”
云倾凰握紧拳头。西山别院地下埋着的不只是牌位,还有当年破锋营将士临终前亲手写下的名册残页。那份名单记录了谁真正参与了围剿,谁接受了贿赂,谁背叛了誓言。若地契落入他人之手,那地方迟早会被挖开。
而现在,有人抢先一步动手了。
“这不是巧合。”她低声道,“地契被转移,和今日刺杀,是同一股势力在行动。”
“他们在怕你找到什么。”夜宸渊接话。
“也在逼我暴露。”云倾凰抬头,“他们知道我对破锋营的事太过执着,所以设局让我不得不反应。只要我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夜宸渊点头“所以我不能让你单独查下去。”
“你已有安排?”
“我已经让人把那支完整箭杆送往府中密室。”他说,“只需一夜,就能比对出更多线索。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独自涉险。”
云倾凰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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