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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那团发现秘密的灼热的火焰越烧越旺。这惊天发现叫他坐立难安。
赵玉树心知,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摊牌的机会,然后得到一个不容拒绝的结果。
他盯了任映真几天,像猎豹盯着落单的羚羊。终于在场部拖拉机开始集中检修维护的某个傍晚,他找到了时机。
场部仓库后头有个堆放废弃农具和杂物的旧谷仓,平时少有人来。他以请任映真帮忙找个型号特殊的扳手为理由,把对方叫到这里。
等任映真去角落在一堆生锈零件里翻找扳手的时候,他反手关上谷仓的木门,顺手插上了那根不算太结实的门闩。
“扳手在那边。”任映真仿佛没察觉到异常气氛和他散发的信息素似的,给他指另一个工具架。
“扳手?”他笑了声,感觉自己还在被嘲弄。他往前逼近一步:“不急,小任同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两人只有几步远的距离,Alpha的信息素如同无形潮水悄然弥漫开来,墨水的味道。现在这墨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稠感,仿佛能缠绕人的心神。
“那天在卫生所,我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赵玉树的语气就像在闲聊,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味:“那味道我很喜欢,像草尖上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消失无踪。”
任映真无表情地垂眼看着地上拉长的影子,没给他任何反应。
“那味道太特别了。”赵玉树仿佛同他分享秘密般语调亲昵:“草药味,灰尘味,汗味……都没盖住它。这露水味儿怎么会出现在卫生所里呢?”
他见任映真没反应,语调陡然转冷:“除非那根本不是露水,而是某个人的味道。一个信息素是‘露水’的Omea的味道……对吧,任映真?”
谷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灰尘在几束光柱里无声浮动。
赵玉树的信息素把这谷仓填成了一个墨水瓶,而墨水瓶的容积还在越来越小。
“所以呢?”任映真问。
赵玉树没料到他能如此镇定,他扯了扯嘴角:“所以?所以我觉得徐晓思不太适合我。”他语气越来越轻佻快意:“你不一样,安静、识文断字,模样也是我喜欢的。我想让你嫁给我。不论怎么说,你跟着我,比现在强。”
“不过,”他话锋一转,“不是让你继续装什么Beta。”
他的信息素裹上Omea的身体:“那太委屈你了,也太委屈我了。我要你以Omea的身份嫁给我。”
“我会跟场部说,你最近身体不适去县医院检查,发现是迟发性二次分化,分化成了Omea。”他连借口都想好了,满脸自信:“这事儿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合情合理,没人会深究。”
“然后,”他前倾身体,叫对方能看得见自己眼里的火光,“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跟我结婚了。场部的人都会高看你一眼,工分待遇只会更好,比你现在装Beta,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强百倍!”
任映真沉默地听完,似乎仍然不为所动。赵玉树正着恼,就听他说:“好啊。”
他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却听对方继续开口了。
“不过,”任映真问,“你确定要跟我结婚?你不会以为我装Beta是因为喜欢吧?”
“我父亲去世,母亲药罐子不离身,大哥也是个Alpha,快三十了,亲事没着落,弟弟刚上初中,下乡前家里就背着债。”他把情况说得比跟柳如涛说的时候还严重些:“我每个月挣的工分刨去口粮还得挤出三五块钱寄回去堵利息的窟窿眼呢。”
“我装Beta是为了找活路。”
他直视着赵玉树,眼神坦荡,且很有一些恳切的无奈:“赵同志,你条件好,找个没拖累的Omea姑娘又不难。何必揪着我不放?”
说完,任映真放缓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似的:“今天这事儿,你当没发生过,高抬贵手,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行吗?”
“呵,放过你?你当我什么人,慈善家?跟我哭穷?”
他盯着任映真笑起来:“行啊,既然全家都是拖累,你就跟他们断干净。”
赵玉树见他瞳孔微缩,自觉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继续道:“跟我结婚签文书,跟你家里彻底断绝关系,死生不复往来。他们的死活从此跟你无关。我会养着你,你只需要安分当我的Omea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仿佛已经将对方视为囊中之物:“怎么样,这条件,够好了吧?”
他一步步往前,任映真就一步步后退。
赵玉树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以为他妥协。又瞧他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拒绝。
那眼神瞬间激怒了他。
他嗤笑一声:“你这套可怜兮兮的说辞对我没用,当我会在乎?我这种条件的Alpha娶谁不是开恩?乖乖跟我,签断绝书,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自愿’做回Omea,明白吗?”
小任知青没动,
;脸似乎都被他吓白了。
赵玉树觉得看破他这强撑的平静,干脆伸手去抓他肩膀。只要一个临时标记,事后任映真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就在他即将扣住对方肩膀的瞬间,
一种无形的寒潮骤然涌出,将谷仓内的墨水味冲去大半。它精准冰冷、凝练如针,他毫不怀疑这味道带着杀意,分明是Omea的信息素,却能无视他正在升温的Alpha信息素——他感到某种脆弱的防护被直接刺穿了。
赵玉树惨哼一声,踉跄后退,只觉得自己颈后触电般痉挛,脚下被一翻倒的三尺钉耙绊个正着——左侧额角狠狠撞在一根锈铁齿上!
温热的血瞬间涌出,糊了他半张脸。
在仅存的视野里,他看见那个Omea笑得像只前来索命的艳鬼。
“你要不是Alpha,”任映真笑着说,“我还真治不了你呢。”
我给过你机会了。
……
徐晓思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沿着场部仓库的后墙根溜达。她的运气总是很好,经常有个铃铛在心里轻轻摇晃着提醒她:“往这边走,说不定会发生好事。”
这种预感对她来说相当平常,她总是能得到自己觉得有趣的小玩意儿或者帮上点小忙。
她正走到堆放废弃农具的谷仓门口,就见那扇破旧沉重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映真?”徐晓思眼前一亮,欢快地迎着从谷仓里走出来的人上去了:“你怎么在这儿?我运气真好,一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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