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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褚鹦的要求,春波园中侍女细心打点好赵煊的行囊。
褚鹦仔细检查行囊无有疏漏后,才将行囊交给吴远,并叮嘱吴远好生照顾好郎君。
“药饮器物的用法,仆已经写到纸上,放到身上藏好了。仆会照顾好郎君的饮食起居的,还请夫人放心。”
而在另一边,赵煊也在与阿谷叮嘱定要照顾好褚鹦,并把自己记录的照顾褚鹦孕期注意事项的小本子交给了阿谷。打发阿谷离开后,又叫来赵熠,叮嘱他每日送长嫂出门去台城,务必要跟随在褚鹦左右,保护褚鹦的安全。
“阿兄放心,我会照顾嫂子和没出生的小侄子小侄女的。”
赵熠等人进京后,褚鹦这个长嫂给他们请先生,安排衣食居所,又亲自给他们讲读礼经,尤其是赵熠,他是赵煊同父异母的弟弟,待兄嫂又恭敬,因而褚鹦待他,又要格外好一些,平日里得了什么珍奇,都少不了赵熠的一份,这些情谊,赵熠都是记得的。
知道兄长担心什么后,赵熠连忙拍胸脯保证道:“嫂子若是出门,弟弟就带着兄弟、家丁们跟随左右保护,绝不让人冲撞了嫂子。若是有人想要冒犯,就让他们先打倒弟弟再说,否则弟弟绝不让他们近长嫂的身!还请阿兄不要忧心。”
赵煊揉了揉赵熠的脑袋:“多谢你,阿熠。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紧张,一般情况下,京里也不会有人没长眼睛,来找你嫂子的麻烦。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是关心则乱。”
“在家里好好读书,我很快就会回来。”
赵熠连连点头。
待到分别前夜,小夫妻二人又是依依惜别了一番,晚上睡觉都是手拉着手睡的,这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倒是常态,前年赵煊去京畿地带收缴匪徒前夜,他们也是这样黏黏糊糊地入睡的。
皇差不能耽误,翌日,赵煊他该走还是得走。已经共剪西窗烛火、依依挥手惜别的小夫妻倒不像昨日那般难以割舍了,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褚鹦在家门前折柳赠别赵煊,赵煊则是将那柳枝条别在胸襟里,又俯首亲了亲褚鹦的额头:“阿鹦,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等我回来。”
褚鹦点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刀剑无眼,你切记注意安全。殊知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平安二字更重要的,且记着,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赵煊就这样远赴新安,赈灾去了。而在赈灾团队离开后,朝廷里因新安一案掀起的风波,并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短时间内,根本见不到休止的苗头。
陈实案已结束,赵煊亦已离开,褚鹦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经营她“退步抽身”的大计。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褚鹦与褚鹦麾下的人彻底开始发力,那些攻扞北园学士全是贪腐之辈的人,褚鹦她们不理会,但凡是涉及西苑乃至太皇太后的,她们都极力反驳,绝不容许外朝有半点蔑视之语。
褚蕴之都有些惊讶了。
以他对他这孙女性格的了解,褚鹦不应该是忠臣啊?
怎么这回表现得这么忠心耿耿,义愤填膺?
难道是因为外朝打压内朝的事,引起了这娘子的警惕?或许他该向他这孙女透些口风,明堂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压太皇太后的权欲之心,从而让天子正常上学,并没有动她们西苑的意思。
她们这些娘子,很是不必惊惶。
还有另一件事。
自太上皇驾崩后,太皇太后愈发开始滥用私人,就连以前被太皇太后嗤之以鼻的娘家人都开始被她用起来了。
陈实就是太皇太后性情转变造就的恶果,长久看来,长乐宫娘娘已经不是良木。褚鹦这只良禽,也该考虑重新选择良木的事了。
收到祖父的提醒后,褚鹦只说自己晓得了,但西苑的动作,并没有半点留余地,收敛一二的意思。
就在褚蕴之第一次因褚鹦头痛,考虑要不要让褚源、褚澄兄弟去雀坊宅邸劝一劝褚鹦时,褚鹦就“病”倒了。
她累得动了胎气,情况很严重,稍有不慎,就可能保不住胎。
疾医诊断出来的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这些时日,褚鹦既要协助太后处理政务,还要全权负责宫务,赈灾团队离开后,更是十分积极地投入到捍卫太皇太后名声的骂战中,忙得像个陀螺,寻常人像她这样,身兼数职,都会感到万分疲累,更别说褚鹦还是一个孕妇了。
旁人家的孕妇(这里指的是世家大族),哪个不是日日高卧加餐,好生养护胎儿的,哪有像褚鹦这样,孕期还劳心劳神的?
这个孩子是褚鹦和赵煊的第一个孩子、豫州赵家的嫡长孙,褚鹦更是为太皇太后效忠、劳心劳力的忠臣,如今褚鹦的身体和孩子都出了问题,还是因为为太皇太后效忠而出的毛病,虞后怎么可能不放她归家养身体,寻访名医保胎呢?
即便虞后心里很是烦扰,没了褚鹦这个主心骨,侍书司必然会变成一团散沙、战斗力急剧下降,而这,对长乐宫来说绝对是一件不利的事,但她不能强留褚鹦,必须放褚鹦归家,还得赐下丰厚的赏赐,
如果她不这样做、非得勉强褚鹦留下来效力的话,天下人将怎么看待长乐宫?难道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顾下属死活吗?
那样的话,日后还会有谁愿意为她效忠?
所以,她必须放褚鹦离开。
于是,褚鹦身上的爵位从乡君升为县主。
还有无数珍稀补品与名贵药材,从宫里送到了春波园中。
而在春波园内,正在“养病”的褚鹦屏退左右,她轻轻扯下抹额,在褚源与褚澄惊讶的目光中坐直了身子,悠悠劝道:“别哭了,阿澄,我没有什么大事。风大浪急,我想抽身,就只能出此下计了。”
“阿澄,你亲自北上,向阿父阿母说明我的情况,省得他们为我忧心。至于家里,二哥,阿澄,你们两个不要吐露半点风声出去,即便是大父也不成。”
“祖父不会防备长房,但我却信不过褚江。”
“我们这位好堂兄,可不一定会为我保密。”
褚源与褚澄连声应下了褚鹦的请求。
看到妹妹阿姐没事,这对兄弟脸上的笑模样终于回来了,兄妹姐弟三人也终于能静静地坐在一起说话,而在傍晚时分,褚源、褚澄兄弟从春波园出门时,脸上又挂上了忧心忡忡的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
直到登上马车、撂下帘子,这对兄弟长出了一口气,又看着对方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演戏还真是累啊!
大父,阿父,阿母,阿兄还有阿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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