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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十多年的情意,一面是对他下蛊,无所不用其极,他真是疯魔了。
叶岌脸色阴沉,姳月扑进他怀中他却没有犹豫的揽住。
他突然想,若她开口,他会答应。
“我以后都不会再闹,只求你让我去祭拜恩母。”姳月迫切的望着他。
只见叶岌眸中有什么忽紧忽松。
良久,听他压抑的吐出一个字。
“好。”
第55章
冬雪飘簌。
叶汐披着斗篷漫走在园中,宝芝跟在她身边絮絮念念说这话,语锋忽的一转,“姑娘怎么又走到此了?”
叶汐看着不远处的澹竹堂,神色忧忡复杂。
自打长公主出殡后,二哥就以嫂嫂身子不好为由,将人送出了府去静养,现在整间澹竹堂除了洒扫的仆人,只余空寂,二哥也再未踏足过。
满园的萧瑟让宝芝也心感伤怀,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世子夫人如今可好。”
“出殡礼上我瞧夫人哭的那般伤心,世子这时候将人送走,也太。”宝芝说着抿住唇,不敢再往下讲。
一阵冷风扫来,叶汐只感到齿寒发颤,若真是送走到好,她就怕嫂嫂已经……
叶汐眼眶刺红,那日在长公主坟前,她搭了嫂嫂的脉,那脉象与当初她替嫂嫂把过的全然不同。
脉象不会骗人,可那张脸分明是嫂嫂的脸。
叶汐双手紧攥,到底怎么回事?
流蝶死的那夜,嫂嫂是不是也出事了……
叶汐呼吸发抖,她不敢深挖脑中那个骇人的念头,思绪却不受控制。
甚至有一种可能,嫂嫂在更早的时候就出事了,但碍于长公主的存在,二哥不得不一直掩饰。
直到长公主出殡,世上再无能帮嫂嫂出头的人,所以那个人被送走。
凛风刮过脸,叶汐涩然一抖,不会的,一定是她想错了。
她宽慰着自己,鼻子却涌出酸意,赵家倒了,现在长公主也没了,嫂嫂还不知是何情况。
她扭头看向府上其他地方,临近岁节,到处是融融的景象,似乎这场悲剧只落在了嫂嫂头上。
*
马车临近华阳公主陵,姳月呼吸都开始不顺畅,叶岌握住她冰冷发抖的手,安慰轻拍。
姳月低头看向与叶岌交握的手,隔了几息,把头靠到他肩上,闭眼轻声啜泣。
流露出的依恋与碎弱让叶岌只觉前所未有的心疼,将人揽紧哄道:“长公主定不舍得见你哭。”
姳月闭紧着眼不愿看他,只觉可笑讽刺,这不都是他促成的,现在又来安慰。
马车终于到地方,长公主陵前一直有僧人诵经,姳月远远就听见悠远浑厚的诵经声。
“恩母……”她哽咽呢喃了声,站起身就要奔下去。
风霜顺着车帘的间隙吹进,叶岌蹙眉将人拉回,姳月急红着眸,“你让我去。”
听得她嗓音里的愤然,叶岌眉心蹙的更深,视线划过她眼底泛起的泪痕,才叹了声,“没有不让你去。”
叶岌说着取来大氅,仔细姳月披上才松开手。
而姳月一刻不停就转过身,氅衣擦着叶岌的手被而过,速度快到让他恍惚,赵姳月其实是要逃离他。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又很快断住,盯着自己手背看了一瞬,掀眸跟了上去。
姳月顶着满天的落雪,拼命往长公主坟前奔去,脚下几次踩着积雪打滑,她一路踉跄却没一刻停歇,直到扑跌在碑前。
盈满热泪的双眸紧盯着石碑上的朱砂写成“华阳长公主之墓”几个字,小幅度的摇着头,漫天的悲痛扼喉,胸膛剧烈喘动,悲恸泣声——
“恩母,姳月来看你了。”
恸哭声如失恃的幼鸟在泣鸣,剜心的哀戚弥漫在一片寒雪之中。
姳月将脸贴在石碑上,如同过往靠在长公主怀里,然而此刻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石碑的冰凉。
姳月哭得愈痛,“对不起……对不起恩母,姳月不该不听你的话……我错了……是我害自己,害了你,害了所有人。”
她多希望恩母能像过去一样抱住她,摸着她的发对她说:“没关系,错了不要紧,知错就改,恩母总会原谅你。”
可是她现在连改的机会都没有了,姳月泣不成声,哭到肺腑揪紧,身子痛苦弓起。
颤缩的肩头被人拦住,紧接着姳月被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恩母……”她激动呢喃着,抬起双眼,只看到叶岌沉锁的眉眼。
决堤的泪顺着姳月的脸庞淌落,她再难以自持,恨拽紧叶岌的衣襟。
袭面的凛风让她近乎崩溃的情绪清醒了一瞬,死死压抑着,发着抖将额头抵进叶岌胸膛,藏住眼底的恨意,喃语哭说:“你把恩母还我……把恩母还我……”
叶岌手抚在姳月肩头,抿紧着唇良久不语,最终吐出两个字:“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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