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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清盯着这些士兵看,长沙王把洛阳城内十三岁以上和六十岁以下的人都征发了,也许这就是一群新征发的兵,领队的可能是个老兵。
祖兰也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巡逻队中和她年龄相差无几的士兵。她天真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当她的目光随着这支巡逻队往后移时,见马清正瞪大了眼睛朝她努嘴。
她扬起头朝马清做了一个不解的表情。
马清大张嘴巴,夸张地一个字一个字朝她说着唇语,这群和她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就是来拼命的。
祖兰慢慢地转过了头去。
骑队穿过巡逻的什队,又往北走了三里,途中又遇见了两支巡逻队,之后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除了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和马蹄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冯铁举着火把一拉马头转头往西。骑队又走了两里,经过了三支装备整齐的巡逻队,在暗黑的苍穹下,前方出现了满挂夜营灯就像灯会一样宏伟漂亮的城墙。
冯铁勒马停住了脚步,骑队全都停止了。
冯铁从后腰上取出那面长方形带牙边的黄旗,一手举着旗帜,一手举着火把,双脚一磕马肚,那匹矮小的蒙古马扭动屁股跑起了快步,两个有力的蹄音“哒哒”响着。
随着火把的前进,黑暗的前方被火把扫出一条亮路。当火把在一百步的前方停住的时候,城门上方显出“阊阖门”三个有力的隶书。
阊阖门看起来又安静又干净,显然昨晚没有遭到敌人的袭击。
一名腰上插腰旗的军官带着几个士兵从阴影中冒出来。他们来到冯铁马前,军官口中喷着白雾对冯铁说什么。冯铁朝军官扬了扬黄色旗帜,口中也喷着白雾。军官转身小跑着走了。
过了一个漏刻的样子,那个军官又返回来,后面跟着一名着铁甲的军官和两名穿皮甲的士兵。
着铁甲的军官来到冯铁马前双手比划着。冯铁举着火把对军官说了几句。军官频频点头,冯铁举着火朝后舞了一个大圈,腿一抬就下了马。
祖逖身子一动不动,只是右手轻轻带了一下马缰。马驮着他像一座山一样朝前推去。
祖兰的那匹栗色马急不可耐地想走在第一个,它高抬着的脖子被祖兰紧紧拉着,在主人口中发出轻轻的“嘘”声下才没有往前走。当它感觉到缰绳突然松动,立刻兴奋地嘶叫一声,快步上前走在了和祖逖那匹短尾巴马并排的位置,还挑衅地扭头看看短尾巴马。
短尾巴马好像不知道那匹栗色马在旁边似的,看也不看它。
简云跨下的那匹乌骓马侧头碰了碰马清跨下的那匹铁青马的脖子,然后昂着头向前走去。铁青马一动不动,直到马清提了提马缰,它才踩着冰冷的石板地朝前走。
六骑来到冯铁身边,祖逖率先跳下了马。冯铁将火把朝那名军官一递,那名军官弯了弯腰接过火把,后腰上的蓝色屯长腰旗随着他的腰抖动着。
冯铁一把抓住了祖逖那匹短尾巴马的缰绳。
祖兰,马清,简云等人先后也下了马。
屯长那张被火把映得通红的脸朝祖逖笑着吐出白雾:“小人乃左军步兵校屯长蓝彬,负责阊阖门守卫,主簿大人有何吩咐?”
祖逖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下蓝彬:“你亲自带我们上城,不要惊动其他人。”
“诺。”蓝彬将另一只手和举着火把的手合着做了一个拱手的姿势,侧身将火把递给先前那名腰插什长腰旗的军官,“看着马。”
什长应了一个“诺。”他使劲挥舞手臂。一阵金属,木制刀鞘和皮甲的碰撞声响起,士兵们在两个伍长的带领下将七匹马牵住。
蓝彬伸手朝前对祖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主簿大人随我来。”迈步朝城墙的斜道走去。
冯铁一步抢在祖逖前面,紧跟在蓝彬后面。他矮矮的但很宽的身躯遮住了蓝彬的瘦身子,让跟在他后面的人只看见前面蓝彬头上戴着的铁胄。
祖逖跟在冯铁身后。祖逖的身后是祖兰,她一手紧紧握住刀鞘,另一只手甩动着。
祖兰的身后是马清和简云,最后是祖约和韩潜。
斜道下段是城楼上夜营灯无法照到的盲区,从亮到暗的突然变化让马清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寒风呼呼劲吹的声音,皮靴踩在斜道上的“擦擦”声和蓝彬铁甲叶子“哗哗”声。好一阵子,马清的眼睛才适应了黑暗。
斜道上隔着五六步就有一名持戟或者持刀盾士兵,他们或蹲着,或靠墙抱着武器缩着脖子,见来了人就站起身来挺身肃立。这些岗哨在昨天之前是没有的,显然是在西明门方向受到攻击后,这里也加强了夜间的守卫。
沿着斜道越往上光线越亮堂起来。城墙上亮如白昼,宛若军营,雪已经在白天被铲干净,只是城楼顶上和城下还是皑皑白雪。
西明门上原本是一个什队防区的地盘,在这里驻扎着两个什队。一个什队靠着外城城垛,另一个什队靠着内城城垛。靠外城的那个什队,又以一个
;伍队负责警戒,另一个伍队则靠着城垛休息。
有一队持长戟巡逻的什队和一队持刀盾的什队相对而过。二百步开外的两个方向上各有一队巡逻队开来。
城外的黑暗延伸到远处有点点灯光,那是七里外的张方营垒。
“阿云。”祖逖来到墙垛旁,伸出头去四下张望后,回头喊简云。
简云来到墙垛旁,他伸出头朝左右两边看了一下,指着左边一百步远的一个突出城墙的马面说:“从那儿下。”
祖逖对蓝彬道:“让那个队退后。”
蓝彬朝祖逖做了一个拱手,转身朝马面墙小跑,寂静的城头响起一阵铁甲叶子的“哗哗”声。左右两边的士兵们被惊得站了起来,发出一阵武器和甲胄的碰撞声。
马面墙边守卫的小队朝后退了十步。
城墙下一片雪白。白雪就像弹好的棉花一样整整齐齐铺在城外的大地上。三丈多高的土黄色马面墙上沾着一块块的被蓝色营灯映得蓝白的雪,就像迷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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