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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大人,咱们这也走了这么久了,兄弟们又累又饿,我们就在这小店吃一次呗,我瞧着他们吃的东西新鲜,再喝点米酒暖暖身子,也好继续走啊。”
茅寻雁也闻到那股更浓烈勾人的味道,他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刚才饼子的味道还在舌尖回味呢,便摆摆手:
“成吧,咱们到他屋里去吃那什么锅子,外头风大,叫兄弟们吃饱喝足再走。”
韦光济高兴了,连忙招呼人去吃锅子,小小的客栈很快就拥挤起来。
那商贩也十分懂得道理,自己让开了屋里的座位,让他和茅中官坐在里面吃。
他们一行几十人,便分成了内外两波坐着。里头正吃得够香,外头的桌子才一桌桌地支了起来,那商贩见主人家没有桌子了,便客气地道:
“诸位大哥到我们这一桌吃吧,我们都快吃饱了,这儿还能下筷子。”反正大家都是站着吃,并不妨碍什么。
他又放下筷子去拉人,走着走着就不小心撞到板车的箱子上,那箱子发出咣地一声响,几个负责搬运的汉子都抬起头来。
商贩赔笑道:
“哎呀,各位大哥,不好意思,我吃了几杯酒就有些醉了,不小心撞到这箱子,听着里面有些响动,莫不是里面的东西倒了吧?”
“打开看看,里面可是要命的东西!”侍卫长站了起来,几个汉子过来开箱,里头的琉璃花樽果然倒了,那商贩看得啧啧心疼:
“哎哟,这么好的琉璃,你们就这样绑着呀,到时候把那琉璃身上都绑出痕了,价格就卖不高了呀,可惜可惜。这层褥子太粗糙,绑着在路上摇来摇去,反而把那划痕加大了。我都运琉璃出去卖有两年了,我那琉璃从来不会这么粗糙呢!”
那侍卫长也是韦光济的心腹,便打听道:“大哥,你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如何能把这琉璃不绑着也能固定好呢?”
那商贩脸露骄傲之色,让手下的汉子,把自己车上其中一个箱子打开,他呵呵一笑:“瞧瞧,这是什么,最好最软的草木灰,若是没有,便用灶膛灰也可,浇上水弄湿,不管琉璃如何在上头打滚,那也不会损伤分毫!”
商贩小心地捧出一个精美的琉璃茶碗,他用身边的水囊把布巾打湿,再把琉璃茶碗轻轻一擦,擦去那沾染的草木灰,果然光彩照人!
“你看看你们这里——”商贩用布巾擦了擦他们箱子里的琉璃花樽,那下头果然一道浅浅的印子,“这就是绑出来的,有点可惜了。我替你们把花樽擦擦吧,料想店家也有灶膛灰,就问他们要些填上,省得再有划痕!”
那侍卫长也有些心惊,心道这划痕绝不能叫韦光济或者那中官知道了,便叫手下瞧瞧地去问了店家拿灶膛灰,又拌上水,再把商贩擦得发亮的琉璃花樽小心放进去。
果然,箱子里塞满湿了的草木灰,琉璃花樽就不摇晃了。那商贩走之前还好心地往里面加了两勺水:
“灰得湿着,才起效用。”
他还把自己那些货物都挨个打开了箱子加水。他和手下那些汉子们已经吃饱了,便先告辞了。
半个时辰过去,韦光济和茅寻雁已经吃饱了,他们就带着队伍继续往前,没人把这小小的事故放在心上。
……
“听说了吗?说书先生说那温王有全天下最好的琉璃器,璀璨生辉,晚上会发夜光,到底是什么模样啊?”
“不晓得呢。咱们小心说话,这里可是秦王的地盘。”
“听说温王花了五万两才买下那琉璃器来,真是有钱。城南那边好像就有家琉璃商铺,只是寻常人并不进去,哪日等我们也发财了,也去逛逛。”
“别说了,别说了。不知道那说书先生今日又要讲些什么,咱们去听吧——”
茅寻雁听了一耳朵百姓们的谈话,他好奇地撩起马车帘子,看到京城街道上成群结队的人都往城南的茶楼去了,他有些惊讶:
温王的名声居然传到了京城,可真够快的,琉璃器的事他本来还想给圣人个惊喜呢。
他们到了京城的驿站,茅寻雁便先让韦光济带着人在这歇下来。这一路并未有什么风险,只要交差,两方都可领赏了:
“韦大人,在这里稍歇歇,我先进宫去面见圣上,把温王爷送来的礼献给圣上,到时龙心大悦不会少了你的奖赏。”
“多谢,就提前多谢中官大人美言了,我们就在此等候。”
茅寻雁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进宫的服饰,就带着礼品和回信就往宫中去了。他一进来,就被圣人宣见。
“圣人,这是温王献上来的礼品。当日他一见我去便感激流涕,说做温王也是李明礼逼他的,他不得已而为之。望圣人饶恕他的罪过,他愿意为圣人共同守护大夏江山。”
坐在龙椅上的钟添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并不去看那信,而是叫手边的小内侍把那箱子里面的宝贝拿出来。他又转向茅寻雁:
“我听说九弟真的买到了绝世无双的琉璃器?还花了五万两银钱,他倒是有钱。”
“回圣人的话,是否五万两,小人不知。但那琉璃花樽确实精美无比,是温王听说圣人喜欢,特意派人购买的。”
钟添想起今天在朝堂上听到大臣报告的事,不由得怒火中烧:
“我花了两万银两的买的琉璃器,他倒好,还要和我抢风头弄个五万两的。我还听说他自己还存了一樽更精美的就留在洪州。从前我们同做皇子,他阿娘就是贵妃,他就处处要比我出挑。现在……天下谁人不知他温王最为富饶?他还送我这东西,真是晦气!”
茅寻雁这阵子一直都在宫外,并不懂得圣人为何如此大发脾气,他有点说不出话来。这时,那负责开箱清理琉璃的小内侍惊讶地叫了一声:
“啊!这……”
皇帝身边的大内侍乐康走过去,狠狠掌了他的嘴:
“你在殿前大叫,成何体统!”
“乐、乐康总管,这可不是奴才弄坏的,拿出来就已经这样了……”
这动静把钟添和茅寻雁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乐康心中暗喜茅寻雁把这差事办砸了,但脸上却露出焦急之色,连忙把那琉璃器皿捧了起来,捧到圣上面前,让他看得更加清楚些:
“圣人,这是……毛中官,难道这就是温王送来的诚心吗?他把如此破旧丑陋的东西送来,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谈,还想给圣人脸色看?!”
钟添看着那坑坑洼洼的琉璃器,想起九弟曾经在父皇面前春风得意的样子,心中更是怒火燃烧,游研的话还在耳边“温王炫耀财力乃是小事,可背后实际是不承认圣人天威啊,这等小人即使投降、和谈,恐怕也会心怀鬼胎”。
他看着那斑驳的琉璃器,一把夺过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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