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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捏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第43章她反击
轩窗透入日芒,楼嫣许搬起大半文书档案搁在案上,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现下能做了吗?”
三个署丞身子硬得发僵,人在官场哪有干干净净的,但贪污罪证如此明晃晃摊在眼前也是少见了,这下哪还敢推脱,齐齐应答,“全凭署令吩咐。”
她冷冷一笑,娘子铁腕,又何惧官场明争暗斗。
这日完成工作后已是月明星稀,过安定门时,传来一阵哭嚎声,循声望去,可见一女子趴在青石路上,裙摆撕出长长一条甚是狼狈,楼嫣许停脚,细细一观,才发现那是盛泠。
她抱着王府长史腿脚苦苦哀求,“成王!我要见成王,你让我见见成王!”
可那长史冷冷扫她一眼,长腿一甩把她踹向一旁,“成王不想见你!识相点赶紧滚!”
原先成王赔罪时一箱又一箱的珠宝金银往侯府搬,可羡煞了旁人,今才不足半年,已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楼嫣许早明白这个道理,正如今孝康帝把她捧上这个位置,日后也能把她摔个碎烂。她叹口气,走过去扶起盛泠。
盛泠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直愣愣起身,只见楼嫣许掏出帕子递来,“擦擦吧。”
被窥见难堪,她有些难为情,垂眸接过素帕,喃喃道,“多谢嫂……多谢楼娘子。”
她x脸上手上都占了灰,耳下有几条带血丝的擦痕,一碰就生痛。楼嫣许只好拿过帕子替她细细擦净。
街角寂寥,华光如水照彻长巷,盛泠安静得没有一点呼吸,忍着身上的痛心中的痛,只觉得浑身要散架。楼嫣许感觉她在发抖,抖着抖着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原来她哭了。
她捂着脸蹲下来,哽咽问,“为何愿意帮我?你不是知道我当初利用你了吗?”
她向来是不择手段,楼嫣许见到这番情景就该看她笑话,眼下这般,只会提醒她何等卑劣。
“太后寿宴上我也借你之手和离了,咱们算互相扯平了。”楼嫣许转过身不看她哭。她此举并非要原谅盛泠,只是明白各有各的难处,利益或许才是最稳固的关系,她们之间互有利用,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至少曾氏不好过乃二人同图,盛泠兴许也是明白的,奈何情绪止不住,哭声久久不结束,甚至愈演愈烈,喘息得厉害。
楼嫣许静静等她平息,打颤的唇瓣终于止息,她抬头,眼神清明,“长安城中有人想要徐司徒的命,我劝你不要掺和进去。”
楼嫣许眸光沉沉,似有熔烫的铁钳钳住皮肉,疼得喘不过气来,“那人不仅要他的命,还要我的命,我已经摘不出去了。”
长安城就像一座牢笼,城里关着虎狼蛇豹,一片厮杀,血肉横飞。
她与徐从璟同查柔姐姐之死,势必引起真凶警觉,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在交州时她就已被追杀,更何况今回到长安,更无异于把自己关入囚笼,要么她死要么他亡。
当初盛泠回京,亦是如此想法。眼下既已提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二人一路并肩走,至诚化侯府门前时,盛泠告辞,至门槛时转身回到楼嫣许身旁,下决心低声解释一番,“从前之事还请海涵,曾氏杀我母亲,我必要她不好过,必要把侯府夺回来。”
这是给交底了,楼嫣许点头,一路心不在焉回到府上,才渐渐回神。
平整院落里,晚风阵阵,花香隐隐,她坐在石桌旁小酌,眼前伸来一只手夺去酒杯,一饮而尽。
楼嫣许仰起下颌,浓密睫羽蒙上一层雾,愣愣看着徐从璟,讶然道,“你怎么进来的?”
“爬墙进来的。”早知走正门进不来,又实在担心她为官首日被无端为难,这才出此下策。他熟络坐下,又倒杯酒饮下,她越看越气,然无可奈何,只好暂压下怒意,“你非要缠着我吗?”
徐从璟闷声不响,他说不会放手就是不会放手,即便她爱上旁人,即便她厌恶他,也该受着。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同她说了,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明来意,“今日被刁难了?要不要我帮忙?”
刁难是意料之中的,楼嫣许早有准备,今日也将那三个署丞摆平了,毋须郎君相助亦可办得漂漂亮亮的,遂坚持道,“我能解决。”
“若今日你帮了,日后旁人提起女官,皆言攀附而上,也就止步于此了。”
这一条路,她是绝不能依附徐从璟的,否则何以立信立威,何以向孝康帝证明女官制可取,证明女子亦可撑起一片天地。纵使再难,也得咬牙走下去。
徐从璟知晓她意,却仍掩不住忧心忡忡,“你可知,你如今已成靶子?”
她怎会不知,一入官场,孝康帝等着看结果,百官等着看笑话,人人指着她、监视她,群狼虎绕,一朝不慎万箭穿心。可她吃过无权无势寄人篱下的苦,今不敢退也不能退,“此事总该有人来做,靶子又如何,我不怕。”
阿耶曾盼她以一纸婚约携楼家入名流,她没能做到,却有望凭自身跨越阶级,想必阿耶在天之灵更感欣慰。
“再说,你不也是吗?有哪天不是提心吊胆的。”末了,她提起今早署丞提及那件事,紧盯徐从璟神色,问他,“是你做的吗?”
“不是。”他斩钉截铁,面色无虚,片刻后眼神锐利探究,“你担心我了?”
楼嫣许站起身,暂且压下疑思。担心谈不上,实则是心中庆幸与失望兼而有之。
她曾经那样痴心地爱过他,光阴沉淀下并非随风散去,反倒与恨共生,缠绕滋长。她从未饮下忘情水,亦非无情无义之人,时常盼报应不爽,盼他凄入肝脾、五内俱崩,可自己的心也会随着抽痛。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如果是你做的,我会去告发你。”
是的,有那样的机会,她会不假思索去做,只是心思百转千回,重重混杂。
痛苦,并痛快。
她想她会流着泪去伤害他,然后开怀大笑。
不知什么时候,她成了一个疯子。
然徐从璟微微一睨,松了口气苦笑,“琬琬,若你能解气,只管去告发好了。”
“我只求你,求你不要喜欢上旁人,不要与旁的男子牵手亲吻……”他突然上前拥她入怀,右手暧昧地捏着她耳垂,偏执疯狂的话在耳畔响起,“我真的会疯的!”
汗毛即刻竖起,楼嫣许全身又痒又烫,猛一推开他,冷声道,“我做什么,你无权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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