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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在家具城不远处找到一个理想的停车位。两人一起下车,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栋在夜色中静默矗立的建筑。
他们步行回到家具城正门,远远看见保安正在降下地下车库的卷帘门。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车库入口不远处就是家具城的主入口,此刻家具城的内部灯光已经全部熄灭了,玻璃窗之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两人躲在树影里,看着保安锁好车库后,又慢悠悠地走到主入口,将厚重的门锁上。
或许是因为建筑年代久远,这里的安保措施简陋得令人吃惊。保安最后只是简单地锁上保安亭的门,便骑上旧电动车,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夜色中。
钟遥晚看着空无一人的保安亭,心下恍然。难怪论坛里那个孩子能溜进来过夜,这里的安保简直形同虚设。
确认保安走远后,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溜到家具城门口。
刚一靠近,那首童谣便从建筑物内部模糊地传了出来:
“孩子乖,孩子乖,妈妈的爱很温暖……”
“孩子乖,孩子乖,妈妈带你回家去……”
“孩子乖,孩子乖,妈妈永远在身边……”
应归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娴熟拨弄了两下,门锁就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忍不住吐槽道:“这家具城这些年没被搬空还真是奇迹。”
钟遥晚环顾四周,生怕撬锁的动静引起旁人注意。所幸这个时间点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下班族路过,他们都裹着厚外套低头赶路,加上两人一身黑衣完美融入夜色,竟无人察觉家具城门口的异常。
他说:“毕竟现在到处都有监控,而且,没本事的都去抢便利店,小餐馆,真有本事的话去抢金店,抢银行,谁会来家具城啊。”
“我们啊。”应归燎利落地用铁丝一别,卸下那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锁扣分离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们是来抢劫的吗?!”钟遥晚没好气地反驳,在他背上轻拍一记,顺势将人推进门内。
应归燎将门推开。沉重的门扉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黑暗从门内涌出,带着一股陈年木料的气味。
与此同时,那首童谣的声音陡然清晰。
歌声原本隔着门听得朦朦胧胧,此刻甜美的女声毫无阻碍地传来,在空旷的卖场里形成诡异的回响。钟遥晚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迅速闪身潜入,反手将门虚掩。室内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他们只敢点亮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无比渺小,勉强划出几道颤动的光柱,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他们先前来过一次家具城,连一楼的母婴区都逛过了一遍,对于内部的结构也算是了如指掌。但此刻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熟悉的场景都蒙上了诡异的色彩。
一进室内,钟遥晚就发现不对劲了。虽然家具城的灯都关着,可是暖气却仍然在运作。室内的暖气甚至打得很足,室温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度左右,他进屋以后没一会儿就将外套脱了。
应归燎更是连把外套挂在臂弯里都嫌热,反正家具城里也没人,他直接把外套挂在了一旁的儿童衣帽架上:“这老板真够豪横的,闭店了暖气还开这么足,空调费不要钱吗?”
钟遥晚举着手机四下看了一圈,说:“不知道,反正灯费应该是要钱的。”
两人借着手机的光线,在儿童家具区的迷宫中谨慎前行,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的木料味。
手电光掠过那些展示床和衣柜的轮廓,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仿佛暗处潜藏着无声注视的眼睛。
不。
钟遥晚确实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注视感。
那感觉并非来自某个明确的方向,更像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如虚如幻,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皮肤上。
最让钟遥晚不安的是,尽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被窥探的异样,他却丝毫感觉不到通常伴随思绪体出现的怨力波动。这种纯粹的、不含恶意的注视,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有什么东西只是静静地、好奇地看着他们。
钟遥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手电筒的光柱随之微微晃动,在黑暗中不安地扫过那些沉默的家具轮廓。婴儿床的纱帐后方,玩具收纳柜的内部,卡通书桌的桌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就像之前那样,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怨力,可直觉却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断发出警报,让他总是觉得这个家具城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这循环不休的童谣太过诡异,他甚至觉得那些展示床、衣柜的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着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朝应归燎靠近了一步,手臂轻轻碰触到对方,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心下才稍安。应归燎似乎也有所察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带着询问的意味。
钟遥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那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却始终萦绕不散。
童谣还在唱着,甜美的女声在空旷的卖场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可怕:
“孩子乖,孩子乖,妈妈永远在身边……”
手机光柱在童谣的循环中徒劳地扫过一件件儿童家具,压抑感随着时间流逝悄然堆积。
正当钟遥晚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否只是过度紧张,准备提议上楼查看时,应归燎猛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僵住。
“别动。”应归燎猛地按住他的手臂,带着一种罕见的紧绷。
钟遥晚立刻屏住呼吸:“怎么了?”
应归燎眉头紧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微微侧头,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无形的波动。
“我感觉到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是灵力。”
“灵力?!”钟遥晚愕然。在这种地方感受到灵力,比感受到怨力更加反常。
“对,但是特别的稀薄,而且……波动的方式很奇怪,断断续续的,不像活物,也不像灵契。”应归燎感应着那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消散的波动。他四下缓慢地移动着视线,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他对钟遥晚使了个眼色,两人放轻脚步,缓慢地向那片区域靠近。
应归燎跟随着那缕若有似无的感应,停在了一面墙边。
他缓缓转动手腕,手机的光束扫过一片布置得如同童话城堡的床铺展示区,最后,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熊造型的展示柜上。
光束的边缘处,墙面颜色似乎有些异样,比周围显得更深更斑驳。
他们合力将沉重的展示柜小心翼翼地挪开,随着柜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后面的景象赫然暴露在光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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