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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是准备晚餐,其实也就是把在山脚驿站买的压缩饼干找出来。
空气里飘来不知道谁家的饭菜香,是质朴的柴火饭混合着腊肉的咸香。这些日子他们全靠饼干果腹,实在嘴馋了才去翻应归燎背包里的肉干解馋,现在闻着飘香的味道,钟遥晚只觉得嘴馋。
钟遥晚将所有食物都找出来,整齐地摆在桌上清点了一遍。他们原本就没有在山里久留的打算,只带了七天的口粮,如今食物正好剩下一半。
一直到太阳下山,小伙的家人来催他回家吃饭,他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应归燎热络地勾着小伙的肩膀送出院门,两人在暮色中又低声交谈了片刻。
钟遥晚从窗口望见这一幕,待应归燎和陈祁迟回到屋里才问道:“你刚刚和那个小伙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嘱咐他先不要把村子附近有鬼的事情说出去,以免恐慌。”应归燎说,“罗盘里的灵力还够用,要是运气好能找到本体,说不定能把围在村外的怪物都清理干净。”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陈祁迟拆开饼干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含糊不清地问。
“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应归燎耸耸肩说。
三人吃过晚饭,陈祁迟还特意监督着钟遥晚把那份舒缓汤喝完。汤药苦涩,钟遥晚喝得眉头紧皱,刚放下碗,就被应归燎轻轻拉到了院子里。
再回来时,钟遥晚的嘴唇泛着些许水光。陈祁迟瞥了一眼,心下嘀咕:这人该不会是苦得受不了,直接去喝井水了吧?
填饱肚子后,他们回到房中稍作休息,为接下来的行动保存体力。根据昨天的经验,那些怪物大约会在午夜十二点聚集。
不得不说,陈祁迟的药虽然难喝,效果却实在显著。钟遥晚只静坐了片刻,就感觉体内的疲惫都消散了,浑身轻松了不少。
直到闹铃响起,三人才开始收拾装备,悄无声息地溜出村长家。
这个时间,桃花村的村民基本都休息了,仅剩几户窗内还亮着烛光,也只是主人睡前忘记吹灭,由得那最后一段残烛在夜色中莹莹挣扎。
虽然已经是春日了,夜风却依然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钟遥晚默默裹紧冲锋衣,三人相视一眼,悄然隐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梯田而去,到达结界的边缘后,应归燎举起罗盘。
身后,是桃花村宁静得近乎停滞的夜,而身前,则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疯狂。
柔和灵光如水泻出,铺展在山野之间,也将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扭曲身影一一映照出来。
梯田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那些透明扭曲的身影并非静止,它们像蛆虫一样在泥地里缓缓蠕动,细长的肢体以反关节的角度弯曲着,扒拉着湿冷的泥土。
更令人作呕的是,其中一些怪物的躯干上,隐约能看到一些腐烂的人体组织。或是一块粘连着头皮的颅骨碎片,或是一截挂着碎肉的脊柱,在灵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陈祁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不适眯眼细数,低声报出结果:“大约二七只……但其中可能混有傀儡。”
“知道了。”应归燎正用绷带将匕首牢牢缠在掌中,以防战斗中因汗滑脱。
红色符文在应归燎手腕上若隐若现。他罗盘里的灵力充足,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灵力能够少消耗就少消耗。
通往山林的石阶横亘于田野之间,右侧区域比左侧狭小,藏匿的怪物也少些。
陈祁迟指向右边:“那里的怪物少一些,大概只有十只。”
“好。”钟遥晚说,“我去右边,清理干净了来帮你。”
应归燎固定好绷带,声音不高却清晰:“量力而行,情况不对的话就喊我。”
计划既定,无需多言。
应归燎与钟遥晚对视一眼,随即身形一动,如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没入梯田两侧浓稠的夜色之中。
陈祁迟则留在结界里看着他们,他今天的工作:只要不做拖油瓶就好了。
钟遥晚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
右侧区域地形复杂,高低错落的田坎与纵横交错的浅渠,在他脚下却成了必须小心应对的障碍。
他清楚自己的短板,体力也有限,能够制胜的只有凶悍的灵力。
比起主动出击,不如将怪物引蛇出洞,一口气净化!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应归燎的速度比他更快,已经投身进了战斗中。
阶梯的那边灵光闪烁,刃风呼啸。即便隔着距离,钟遥晚也能感受到应归燎战斗时那股凌厉的气场。
这让他心下稍安,更能专注于自己的战斗。
钟遥晚此刻站定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田埂上,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他掌心向上,一团炽烈的灵光骤然爆开,如同在漆黑夜幕上撕开了一道惨白的口子,瞬间将周围数十米的田野照得如同白昼!
这光芒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窥探。灵光扫过,让隐藏在阴影中的那些透明扭曲存在无所遁形。
灵光亮起的刹那,钟遥晚的呼吸几乎停滞。
距离他不到五米的水渠拐角,一只佝偻的怪物正用细长得不像话的肢体抱着躯干,那颗几乎全是漆黑瞳孔的头颅猛地转向光源。
更恐怖的是,借着灵光,钟遥晚清晰地看到它半透明的胸腔里,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在缓慢、黏腻地搏动着,暗红色的血管像蛛网般缠绕在扭曲的骨骼上。
它早就已经注意到在山谷中停留的三人了,却也深知那里有一道它无法越过的屏障。
而如今,这个人类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细长的肢体猛地扒住地面,如同一只被惊动的巨大蜘蛛,带着一股混合着腐肉和湿泥的阴冷腥风,直扑而来!
嗖!
钟遥晚见状不退反进,迅速迎上。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向了怪物冰凉的眉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如同老树皮,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仿佛触及了某种腐败生物的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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