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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元帝叹口气,“朕是说贵妃,连三司会审都提了出来,是真不怕查,还是笃定傅煊会偏袒宁王?”
陈公公内心只觉得惊涛骇浪,傅煊只效忠当今圣上,自然不会偏袒宁王,皇上这是何意?是不信任傅煊?难道是疑心贵妃和秦王?
陈公公伴驾多年,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他忙敛眸屏息,跪了下来,匍匐在地,道:“恕奴愚笨,不知贵妃是何意。”
皇上叹口气,“起来吧。”
傅煊此时又去了诏狱,狱中常年不见天日,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飞鱼服上,肩甲处的云纹绣线被风磨得略有些毛,却依旧笔挺。
他只垂着眼往下走,连日没睡好,他眼下泛着乌青,下颌线绷得很紧,五官轮廓越显得凌厉。
他踩着黑色皂靴,下了楼梯,里面关押的正是新寻到的证人——恰好瞧见宁王的人将兵器运到了秦王庄子上。
陈宪有些不解,“大人,已经审了好几遍了,供词都一模一样,还要继续审吗?”
正是一模一样才可疑,傅煊怀疑这人是提前背好的证词,他的出现也太过巧合,直接帮秦王洗刷了冤屈,定了宁王的罪。
宁王庄子上这六人也有些可疑,只稍加审问,就全招了,说兵器是宁王让他们偷偷运去的秦王庄子上。
供词也一模一样。
宁王虽不是善茬,倒也不是兵行险着之人,傅煊并非为宁王开脱,而是如今的形势,没到冒死栽赃的地步,不论是私铸兵器,还是将兵器运到秦王庄子上,都不像他的手笔,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一旦被现,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偏偏出现几个这样的证人。
一切过于巧合了。
傅煊一审,就是三个时辰,这群人意志坚定,言辞间也毫无漏洞可抓,一句句供词,全指向宁王。陈宪都有些犯嘀咕,难不成他们所言皆是真的?真是宁王所为。
傅煊又去了宁王府,宁王面容憔悴,身上那件墨色锦袍歪歪扭扭的,玉带松松挂在腰间,头也没梳整齐。
他本就不胖,这几日瘦得颧骨都突了,眼窝陷着,红血丝爬满眼白,短短几日瘦了几斤,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
一瞧见傅煊,宁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焦急道:“傅表弟,你定要还本王一个清白啊,这事真不是我干的,我压根不知道兵器的存在,肯定是老四栽赃陷害我,或者是老五,那孙子也很阴险。”
傅煊最擅长观人,宁王的惶恐、愤怒不似作假,此案定然还有猫腻,从宁王府出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暮色已然四合,乌云压顶,有种风雨欲来的沉闷,陈宪忍不住问了一句,“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朝中参宁王的奏折,比参秦王的还要多,一个个都要求严惩宁王,甚至有人说主子有包庇宁王之嫌,迟迟不结案,对主子也有些不利。
“让人去查狱中几人的户籍,社会经历,何时入的宁王府,家里可有过什么困境,二十年前可是奴籍?一个个给我往深了扒,他们若在撒谎,肯定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就查查他们究竟效忠谁。”
不过片刻功夫,天上就飘起了细雨,范良忙牵了马过来,递给他一个斗笠,“此处离府里近一些,主子今晚还是回府吧,快宵禁了。”
起初雨水淅淅沥沥的,没多久便转大了
些,噼里啪啦砸在了青石板上。
北风也呼呼地刮,雨水直往脸颊打,傅煊只得回了府,饶是离得近,翻身下马时,衣服仍湿了。
怕邓伯还守在前院,傅煊直接来了听雪堂,听雪堂内丫鬟本就少,一下雨,院子门口连个守门的婆子都没有,除了雨声,显得十分安静。
她身边的婢女,倒是有一个立在廊下,瞥见她行礼的动作,傅煊目光不自觉一眯,她身姿笔挺,目光坚毅,弯腰行礼的动作也干脆利索,重心控制得当,比起寻常丫鬟,倒更像习武之人。
琥珀低眉敛目,迟疑了片刻,方说:“主子在沐浴。”
看似提醒,实则劝阻。
傅煊脚步一顿,有些不快。就算他们暂无夫妻之实,也轮不到丫鬟来阻止。她已是他的妻,既嫁给了他,什么模样是他见不得的?
傅煊抬手便推开了门。他恰好也要沐浴,不若一起洗。
第24章
室内氤氲着水汽,雾气将陆晚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蒸得愈粉嫩,本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如今倒比花瓣还要娇艳几分。
她一头乌高挽,两条雪白的玉臂都露了出来,慵懒地趴在浴桶边缘,露出的背部线条优美,如同蝴蝶翅膀,漂亮惹眼又莹白剔透,端的是活色生香。
琉璃一个姑娘瞧了都忍不住脸红心跳,本是香艳至极的画面,偏偏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然困得扛不住了。
琉璃叹口气,边拿起舀子,往浴桶里添加热水,边提醒,“主子再坚持坚持,一会儿便能上床休息了,别又睡着了。”
门被推开时,琉璃还以为是送水的丫鬟,随口答了一句,“热水足够了,不必往里送了。”
说完没听到回应,琉璃不禁抬眸,手里的舀子顿时掉进了浴桶中,一声惊呼随之响起,“世、世子?”
陆晚一个激灵,瞌睡散了大半,乌眸不自觉睁圆了些,下意识扭过身来。
站在屏风旁的,正是世子爷傅煊,男人一袭绯色飞鱼服,脚踩黑色皂靴,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精壮的身躯上,丝也湿了,有一缕垂了下来,半贴着脸颊,他那张俊美的脸,少了分矜贵,多了抹妖冶。
陆晚一下屏住了呼吸。
琉璃已回过神来,眼睛瞬间亮了亮,忙躬身告罪,“奴婢晕了头,险些惊扰主子,奴婢这就告退。”
说完,不等陆晚反应,就麻利地退了出去,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还贴心地帮两人关上了门。
陆晚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口怦怦乱跳了几下,坐在浴桶中,起身也不是,继续泡也不是,人生第一次,恨不得挖个洞,遁出去。
她声音紧,艰难开了口,“世子怎地这会儿回来了?”
傅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这才从她雪白的肌肤上移开,声音喑哑,“回来拿衣服。”
进来前还想着一起洗,他和兄长不止一次地去庄子上泡过温泉。不过一起洗个澡,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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