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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江雪的表情顿时非常精彩。
首先,他跟楼映台婚约作废八百年了。
其次,他俩都是男的,不能、也不可能生个蛋。
不过,这颗蛋不是独自来的,还送给他一场神迹。
先按下神迹不提,他有了逃出生天的主意。
主意跟楼映台有关。
所以,他必须撑到楼映台找过来。
他前未婚夫楼映台,是个固执的人。
发现追兵时,顾江雪不愿拖累无辜,想一个人逃,楼映台却不由分说跟他一起,还给他拍了个追踪印。
顾江雪现在没有传讯法宝,只能等楼映台找他。
不知道分开后,楼映台是否安全?
不等细想,顾江雪神情倏地一凝,他反应很快,立刻旋身踏足,身影敏捷闪开。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来位置的瞬间,一棵巨木轰然倒塌,震得地面抖三抖。
杂乱的树枝擦过顾江雪冷白面颊,擦出一道红痕。
鲜血点红妆,真是艳得触目惊心。
世人曾赞顾江雪秋水为神玉为骨,如今他落魄至此,依然眉目如画,秾艳凝香,美则美矣,沾了魔字,便不再是仙子。
顾江雪长袖掩住蛋壳,望着来人,嘴唇翕动:“……漱玉道尊。”
漱玉道尊收回一掌拍断巨木的手,嗓音温润,像个柔和的长辈:“江雪。”
世有仙门奉神司,专杀邪魔凶祟,惩仙门败类,漱玉道尊就是奉神司的执法长老之一。
谓泉流漱石,声若击玉,可别被漱玉道尊儒雅的外表骗了,他手里杀过的东西加起来能绕鬼哭崖两圈。
昔日顾江雪在奉神司问道求学时,最喜欢漱玉这位先生。
道尊还悄悄给过他甜酒,轻笑着让他保密,别让其他长老知道了去。
再见却是正邪不两立。
漱玉道尊悲天悯人,怅然叹息:“你这孩子,缘何至此?”
他身后跟着好大一群修士,有奉神司的,也有别家的,有人恨不能立马把顾江雪毙于剑下,高声道:“道尊何必与邪魔外道多言,杀了便是!”
“对,给柳家满门报仇!”
顾江雪揩过面颊血珠,漠然道:“柳家人非我所杀,不巧路过而已。”
“有薛少主作证,魔头休得狡辩!”
“一面之词罢了,”顾江雪对漱玉客气,跟其他人可懒得装,冷笑,“证据呢?说话那人,对,就你,我还说是你杀了柳家人,你们怎么不抓他?”
说话的人被他噎住,出头鸟也就在人群里才敢胆大,当即把头缩了回去。
顾江雪还是顾家少主时,刀子嘴就已鼎鼎有名,擅长胡言乱语阴阳怪气,又利又快,据说曾将某位老好人佛子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悬差点破了道心。
传言未必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开口的修士面带肝色,不知是臊得还是气的,漱玉道尊依然温和,他只说:“可你已成邪魔。”
人若堕魔,就算初期能勉强维持神智,迟早也会变成嗜血弑杀的怪物,没有例外,无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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