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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照着楼映台锋利的眉眼,投下模糊的影子,刀剑也能笼上一层柔光。
“出去后,想放灯吗?”楼映台问。
顾江雪眼睫颤了颤,回过神,他再望一眼天灯,摇头笑道:“不了,天上已无神明,许愿要给谁听呢?”
顾江雪至今不明白为什么重生这样的大机缘能落到他身上。
若说天道眷顾,可他已经切切实实死过一回,他遍体鳞伤,在最痛最无助的时候,天道没有怜惜他分毫。
他不再向天祈愿。
他临死都不再祈求,偏偏鬼哭崖万丈深渊一摔,又把他送了回来,好像老天开了眼,要重新给他生路。
顾江雪真是哭也不行,笑也不得。
楼映台垂眸,天灯飘远,阴影重新笼了过来,罩住他眉目。
若是从前,顾江雪不会是这个答案,只要好玩能凑热闹,他会欣然前往,许什么愿、愿望灵不灵都不打紧。
楼映台曾以为世上没有比他更恣意洒脱的人了,以为顾江雪会一直意气风发,可不过三年,竟就物是人非。
顾江雪话都出口了,又默了片刻,把下巴搁在膝上,转过眼来瞧着楼映台:“要是你想放灯,我陪你。”
楼映台微怔。
他在顾江雪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天灯已然从顾江雪眼里飘远,唯独楼映台离他那么近,比任何灯火都要清晰。
顾江雪不再祈愿,但是,他眼里还能映照自己想看的光。
楼映台紧着剑的手缓缓松开,他说:“好,你陪我。”
红尘里滚过,人总是要长大,他明白顾江雪不可能变回从前,楼映台只是希望,这世上还有什么事物能让顾江雪真心笑一笑。
什么都可以,他陪顾江雪去找。
顾江雪拍拍衣服,轻巧一跳跃起身:“换个地方吧,这里也看不出什么。”
他正说着,旁边传来屋舍瓦片踩动声响,连雾朝他们急急奔来,落地后喘了两口气,就忙道:“楼少主,顾公子,我觉得我们可能想错了!”
他气息不稳,不是累的而是急的。
顾江雪扬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方才看到曲城主也在放灯,他身边有个人,我刚好认识,名笛照月,是曲城主挚友。”
顾江雪:“他有问题?”
连雾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之所以知晓笛照月,是因为十年前曲城主阵法落成后,他才堪堪赶来,当时就想冲入城内,好歹被其余人拦住了。”
一阵风吹过,下方飞花城热热闹闹,可连雾却好像很冷,他按着胳膊,咽了咽嗓子,声音艰涩:“笛照月说,他本是来赴曲城主的约,却不想晚了一步。”
“那是他第一次来飞花城。”
顾江雪和楼映台听到此处,电光石火间倏地扭头,看向了避开人潮的街角处,曲庭槐正与一男子谈笑风生,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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