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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吴侬软语。
还未被妖疫肆虐的小镇,白日里,仍有贩夫在路边吆喝,行人如织,一片安居乐业。
谢泠燃下船登岸,清凌的眼睛久久盯着西南角天色。
常人看来或许无异,落到他眼中,却是一片如墨黑云笼罩其上,妖气肆虐,且还在不断地向四周侵袭,若无人干预,到此处只是几日之内的事。
谢泠燃身姿出挑,又在原地一语不发站了许久,脸色凝重,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有贩夫走上前,用携着乡音的声音问他:“小公子,瞧你像外来的,可是迷路了?”
谢泠燃回神,摇了摇头,想要开口道谢时,却见贩夫扛着半人高的稻草把子,上面插满色泽红亮的糖葫芦。
这糖葫芦勾起某种情思,如同其外侧包裹的糖衣一样黏糊,沾上了就难以完全撇清。于是他喉结滚动,取出碎银递上前,从贩夫手中换来一串糖葫芦。
贩夫笑得热络又自豪:“我这糖葫芦可甜了,这镇子上的小娃娃都馋,小公子,包您下次还会再来买的。”
这话谢泠燃没怎么听进去,反而比方才更显出神。
他想起那晚出宫,街贩都收了摊,走完整条长街才找到一位想卖出
最后几串糖葫芦的老伯,夜色寒凉,他顺道把那几串糖葫芦全买下来了,好让对方早归。
老伯一边道谢,一边收拾东西,着急赶路回家。
而他,似乎也被此干扰,心里竟萌生几分急切的归去之意。
……
街上不远处,有孩童在嬉戏追逐。
谢泠燃手中僵硬地拿一串糖葫芦,贩夫走后,他那副沉思的模样便与喧嚷周遭更加格格不入。
那群孩童就这么追逐到了谢泠燃周围,毛躁又横冲直撞,其中有个粉衣小女孩跑过来时,踩到了路面的碎石子,差点跌一跤,谢泠燃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小女孩一脸惊魂未定地喘了口大气:“谢谢哥哥。”虽是道谢,她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串糖葫芦,很轻缓地咽了下口水。
“给。”买糖葫芦全是受情绪驱使,谢泠燃并没有想吃的欲望,送出去也好。
但小女孩并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抵抗住了诱惑,认认真真说:“哥哥,你买了糖葫芦是要自己吃的吧,我不要。”
“不是。”谢泠燃否认,又犹疑地补充上,“是送人。但她在很远的地方,没机会吃。所以,送你了。”
如此剖白的长句,他间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听到这个解释,小女孩方才高兴地拿了糖葫芦,还不忘为谢泠燃出谋划策,“那哥哥你可以带她来吃,我们这儿的糖葫芦可好吃了,山楂都是现摘的,甜甜的。”
带她来吃么?还是不了。山高水远,这一路辛苦,少不了她闹的。
谢泠燃没说话,却在心中默然地否决这个建议。
小女孩脑袋向四周探了探,舔了口糖葫芦,悄悄说:“哥哥,我偷偷告诉你,其实阿娘不让我吃糖葫芦呢,说是吃多了会蛀牙,可疼了。”
蛀牙?是不是只要爱吃甜的,孩童时期都免不了这么一遭?她那般爱吃甜的,小时候有没有因为牙疼而哭闹过?
谢泠燃的思绪太过浮散,听到什么,便漫无目的地展开联想,却又始终会绕回同一个人身上。他不安地攥了攥拳,不明白为何会这般难于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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