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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毅然决然到在阿芳的笑声中脱颖而出:“反正我们老王家已经有了后继之人,为了治病,为了我们老王家的好日子——老娘做主答应了!”
说罢,她看向小王,字字泣血:“好儿子,这回你就听老娘的!每月来月事也就是几日的功夫,女人都能受的苦难道你受不了吗?至于不能人道……反正你已经生了个儿子,你爹九泉之下不会怪罪你的!但这个疯婆娘……这个疯婆娘的病治不了,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她儿子青白的脸抬起来又落了下去,以把头埋进胸口的沉默做默认。
见儿子答应了,王奶奶也是松了口恶气,看向儿媳妇道:“笑吧,你也就这会功夫笑了!”
阿芳渐渐止住了疯狂笑意,擦去眼角的泪水,朝三位仙人问道:“能治病我当然高兴,不过在此之前有个问题。”
屠芜叹了口气:“请说。”
阿芳慢慢地扬起一个和方才截然不同的笑来:“若我的丈夫本就不能人道了,还能转移我的病症吗?”
这话一出,全场又静。
王奶奶哑口无言地掉了下巴,合不上的嘴直勾勾地对准了她儿子的方向,不可置信的模样无声又显然。
不只是王奶奶,除了阿芳幸灾乐祸地在憋笑外,其余三个外人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似乎希望光用眼睛看的方式就能辨别阿芳话里的真假。
而当事人小王并未回应任何一人的视线,他只是垂着脑袋,漠然看着自己的鞋,因为是新的,所以上头老王的泥脚印非常明显……它总是喜欢踩他的鞋,好在娘始终会帮他做新的。
在阿芳憋笑声越发明显的时候,屠莱说话了,他先是“咳咳”了一下,将大伙的思绪从沉默中扯回来,接着毫不留情地宣判道:“如果令郎是这样的情况……怕是转移病症之法行不通了。”
王奶奶猛然回过神来,整个人仿佛被噩耗推了一把,居然踉跄了一下,好险抱着孙子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没摔着。
大喜后又大悲:“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屠莱:“嗯……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大悲后又大喜:“什么办法?快请说!”
屠莱:“令郎既然不行,令孙倒是可以的。不过后遗症就如我们方才所说……”
王奶奶衰老瘦弱的身躯差点没抗住这大喜大悲又大喜大悲的心情,她在震惊过后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孙子,声音嘶哑地喊道:“你在胡说什么,他只是个孩子啊!”
“对,”屠莱点点头,“所以不必担心,等他来月事大概要等十二三以后……”
王奶奶:……这是重点吗!?
她又气又无语又无奈,一时居然说不出话,坐在那紧紧搂着大孙子大喘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这时候的阿芳来说,憋笑完全是酷刑了,她实在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擦眼泪道,“那、那要是这样,王家不就彻底绝后了?哈哈哈哈……”
屠莱瞥了眼王奶奶和小王煞白的脸色,耸了耸肩道:“你们自己看着办。”
王奶奶颤抖着嗓子问:“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屠芜:“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屠芜:“这是唯一的办法。”
王奶奶沉默了,小王垂着脑袋,阿芳笑得开怀;再加上睡得死猪一般的小孩儿,一家人倒是其乐融融,各有各的难处和把柄。
窗外传来日光下开朗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好不欢快。
这时候,一直看戏的石映心开口道:“王奶奶,要不就将阿芳的病症转移给你孙子吧,她已经为这病苦了这么多年。”
王奶奶下意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忽然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连忙又落下气势来:“到底是谁受苦啊?她发病发疯的时候苦的是我和我儿子啊!”
石映心:“她发病也不是自愿的,是因为生病。”
阿芳抿住唇忍着笑,应和道:“是啊是啊,还是姑娘家体谅我!”
“那谁体谅我老王家啊!”王奶奶哭天嚎地道,“她的病就该她忍受,凭什么要我儿我孙来替她受苦!?对,不治了!不治了——难道真要我孙子受这样的苦吗?不治了!”
说到后边语气坚定,完全下定了决心。
石映心眨了眨眼睛:“你是这么想的吗?”
王奶奶破罐子破摔道:“谁得罪谁受着,本就是这样的道理!”
石映心又看向阿芳:“你也这么想?”
阿芳无所谓一耸肩:“我早已习惯了这怪病,爱咋咋地吧。”
“好。”石映心了然颔首,看向屠家兄妹道,“那么就按照她们的想法来好了,谁的罪谁受着。”
二人当然理会了她的意思,屠芜道:“既然这样,我们可以用仙法暂缓阿芳的病情,不过大概也就……一两月的效用,并且作用不大。”
“一两个月?”王奶奶还在无法治病的遗憾中,这么短暂的效果完全不能让她高兴一点,她瘫在扶手椅上像泄了气的皮囊,紧紧捂着孙子仿佛能堵住自己漏气,“好好好,聊胜于无——”
屠家兄妹于是对视一眼,反手变出两个青铜盒子,一只蛊虫送入阿芳体内,一只送入正在沉睡中的王奶奶孙子体中,二人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蛊虫很快就被回收了。
阿芳是见到二人动作的,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奇怪道:“这就好了?”
“好了。”屠芜收起盒子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阿芳居然主动站起来:“我送三位。”
王奶奶抱着孙子斜了儿媳妇一眼,冷哼道:“还真转性了?呵,一个月?看我怎么治你……”
阿芳就当没听见。将三人送到门口时,她才小声问了句:“三位仙人,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屠芜笑道:“你本就是装的,自然毫无感觉。”
阿芳也笑了,狡黠道:“果然瞒不过你们,不错,其实我只是脾气不好罢了,借着怪病发挥呢。都说螺族女人身上有怪病,我十九就嫁了人,还没到怪病发作的时候,因此也不知道是发病的我讨人厌些,还是发脾气的我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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