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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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年8月3日（第1页）

我哭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就是突然觉得心里头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不上不下的，想吐又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今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坐在阳台上抽烟，阳光挺好的，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楼下有个小孩在骑自行车，歪歪扭扭的，他妈妈在后面扶着车座子跑得满头大汗，那小孩笑得很开心，笑声脆生生的，隔着六层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那么看着他们，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烟灰掉在拖鞋上我也没管，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一间很久没人住的房子，门窗都开着，风穿过来穿过去，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生，明明今天跟昨天没什么两样，甚至跟上个月跟去年也没什么区别，可你就是会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前天晚上睡觉前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视频，一个老头在街边卖烤红薯，天很冷，他缩着脖子蹲在那儿，手冻得通红，有人来买他就咧着嘴笑，露出几颗黄黄的牙。那个视频其实挺普通的，点赞也就几百个，可我看了好几遍，看到最后眼泪就下来了，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哭了。后来我想可能是那个老头的眼神让我想起我爸了，我爸以前也爱在冬天卖东西，不过是卖糖葫芦，扛着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在街上走，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看着特别诱人。那时候我还小，总跟着他后面跑，他会偷偷掰一小截糖葫芦给我吃，甜的，酸的，黏在牙上半天弄不下来。

可是你说这有什么好哭的呢，我爸早就不卖糖葫芦了，现在他在老家种地，身体还行，前两天还打电话说今年雨水好，玉米长得旺，让我别惦记。我没告诉他我看视频看哭了，也没告诉他我最近老是失眠，凌晨三四点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呆。我觉得跟他说这些没用，他不懂，我也说不清楚，就像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话，颠三倒四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你可能听着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就是想说说话，随便说说，说什么都行，哪怕是废话也行，只要有人在听就好。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自己像是一条鱼，在水里游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现水没了，周围全是空气，你张着嘴拼命呼吸，可什么都吸不到，只能在那儿扑腾，越扑腾越累，越累越不想动。我最近就是这样，做什么都觉得没劲，上班没劲，吃饭没劲，连打游戏都没劲，打开电脑盯着桌面半天呆，然后又把电脑关了。朋友约我出去喝酒我也不想去，推了几次之后他们也不叫我了，群里聊天也很少a我了，我知道他们在照顾我的情绪，可这种照顾反而让我更难受，好像我成了一个需要被特殊对待的人，一个随时可能会碎掉的玻璃瓶子，谁都不敢碰。

其实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开开心心的，也想跟大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可我控制不住。有时候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停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觉得特别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路边的树绿了又黄了黄了又绿了，一年一年的过得真快，快得让人害怕。我记得小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盼着过年盼着长大，现在长大了又开始怕过年，怕看见父母头上的白越来越多，怕听见亲戚们问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买房，怕面对那些我根本回答不了的问题。

说到这儿我又想哭了，你别笑话我，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确实挺丢人的。可我实在是忍不住，那些情绪就像是装在瓶子里的水，瓶子满了就往外溢，挡都挡不住。我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现眼角有细纹了，头也有几根白的了，我才三十出头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记得二十岁那会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现在呢，连换个工作的勇气都没有，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有时候我会想，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赚钱吃饭睡觉然后等死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我自己吓一跳，赶紧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可它就像个幽灵一样，你不理它它就躲起来，你一闲下来它又冒出来了，阴魂不散的。我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很作，一个成年人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不如去干点正事。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这些想法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拔都拔不完。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很大的操场上跑步，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跑道是红色的，一圈又一圈，我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可就是停不下来。操场边上站着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都看着我笑，那种笑不是善意的笑，是嘲笑是讽刺，好像在说你看那个人多傻啊，跑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我想喊想让他们别笑了，可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不出声音，急得我一下子就醒了，醒来现枕头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现在想想那个梦其实挺贴切的，我不就是在原地打转吗，工作了好几年职位没升工资没涨，存款也没多少，谈过两次恋爱都不了了之，现在还单着。身边的同学朋友一个个都结婚了生孩子了买房买车了，只有我还停在原地，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别人都在往前跑，就我一个人定在那儿一动不动。有时候参加婚礼或者同学聚会，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心里面酸溜溜的，面上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恭喜恭喜，回到家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连灯都不想开，就那么坐着，坐到困了就睡，睡醒了第二天继续上班。

我是不是活得太失败了，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遍，每次都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我妈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说没有，她就叹了口气，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她那声叹气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疼得要命。挂了电话我在沙上坐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她那声叹气，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可我又不知道该怪谁，怪自己没本事吗，好像是的，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我每天都在认真工作认真生活，为什么还是过不好这一生呢。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上个月我去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前面排着一个老太太，大概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全白了，佝偻着腰，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她买了一袋米和一包盐，收银员说一共十三块五，她翻了半天口袋只找到十二块，差一块五。老太太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记错了钱不够了。我当时就在后面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就从兜里掏了两块钱帮她付了。老太太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还说要把地址留给我让我去找她要钱，我说不用了阿姨没多少钱的事儿。她走了以后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我在想如果我老了以后也会像她一样吗，为了几块钱愁，连一袋米都买不起。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赶紧低着头走出市，外面太阳很大，刺得眼睛疼。

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年轻的时候拼命读书考大学，毕业了拼命找工作，工作了拼命攒钱买房买车，结了婚又要养孩子供房贷，等到终于可以歇一歇了人也老了，头白了牙掉了腿脚也不利索了，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值得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可能这就是生活吧，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反正大家都这么过，你不过也得过，没人问你愿不愿意。

我哭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边打字一边哭，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字都看不清了。我擦了擦继续打，我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不管你能不能理解，不管你觉得我是不是在无病呻吟，我就是想说。说出来感觉好受一点，虽然明天醒来一切都不会变，我还是那个我，生活还是那个生活，但至少这一刻，我把心里的话说出去了，就像把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搬开了一点，能喘口气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楼下那个骑自行车的小孩应该回家了吧，他妈妈肯定给他做了好吃的，一家人围在桌子旁边吃饭边说笑。我这边就只有我一个人，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外卖，热一热就能吃，不过我懒得动，饿一顿也没关系，反正明天还要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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