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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夫人在里头一听见动静,刚才还着急现在却又惊又喜,“今天什么日子,都来了?”
张夫人过去亲自迎接乐锦,目光接触到她身后郎君时陡然震动,“哎哟孟郎君,您回来了?”
孟殊台轻轻拂去乐锦斗篷上的柳絮,莞尔一笑:“也是刚回,陪她出来逛逛。”
张夫人挽着乐锦的胳膊,笑对孟殊台道:“一回来就陪夫人,孟郎君这份心哟,旁人求也求不来。”
张夫人是洛京城里为数不多乐锦能交谈得上的人,此刻听她夸奖孟殊台,乐锦心里悄悄泛着酸。她拉一拉张夫人,打岔问:“怎么大白天的关店呢?”
“不是关店。”
张夫人带着他二人往里走,“是怕这柳絮飞进来。”
“柳絮飞进来,叫人扫了就好,这门窗紧闭的多影响客人啊。”
张夫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哪位客人都比不上里头这位金贵。”她撩起门帘示意乐锦进去,乐锦一眼便看见厅中坐着姜璎云。
“你也在这里!”
她兴奋拔腿跑过去,然而还没落座笑容却消失了。
姜璎云起了满脸的疹子,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蛋此刻全是红点点。
她腼腆笑了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前都不长的,就今年春天一遇见柳絮就起疹子。”
哦,过敏啊。
乐锦刚刚落座,张夫人便笑着过来给她们添茶添酒。“所以我说你金贵!这可不是金贵人才得的病?一当上世子妃,连柳絮都碰不得了。”
姜璎云和孟殊台相视一点头便算是问过好了,她道:“什么金贵病,我看是怪病罢了,估计过两天就没了。”
乐锦问:“找大夫看过了吗?”
张夫人替姜璎云回答:“开春了,全洛京她最忙!春酒上市,她哪里还有时间去看大夫?也因着成天家到处跑,这疹子起个没完。”
乐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疑惑问:“世子呢?他不关心你一下?”
姜璎云耸耸肩,“他开春升任了京卫总将军,一大堆事等着他去交接,比我还忙呢。”
“啊……”
“少夫人,现在知道你家孟郎君有多好了吧?”张夫人抬袖子掩住半张脸笑起来,望着乐锦满脸艳羡。
孟殊台盼着乐锦能顺着这话应和两句,但见她只是尴尬便不再等着,而是向张夫人解释:“张夫人谬赞,我也只是空闲这几日,马上便要去佛骨供塔那边督工。”
他们两人搭着话,乐锦自顾观察着姜璎云。
那红疹子肯定是过敏,而过敏原因则众多繁杂,姜璎云这段日子忙于奔波,应该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吧。
乐锦提醒她:“这些日子你肯定太累,我看你该好好睡一觉,睡饱了说不定就不会再起疹子了。”
乐锦关心姜璎云,孟殊台的注意也随之而来。没等姜璎云开口,他忽然问:“世子妃是多久起这疹子的?”
“孟郎君就叫我璎云吧,不必这么见外。”姜璎云笑笑,随后仔细算了一下,“大概一个月……不到?差不多是成婚又过了一个月的时候,柳絮也到处飞了,一碰就着。”
孟殊台的眼神落在她小腹上,淡淡道:“你与景明就没有想过是有喜事?”
第73章异味乐锦不会有孩子
元景明下值时月已高悬,长街上人烟净无,清风寥落。几日来连轴转,他眼球后边突突跳着疼,恐怕再这么熬几天他人都快废了。
这也不能怪军中同僚不担事,新婚头一个月他推迟的事务太多,这个月不处理不行了。但一想到如今无论何时回家,家中总有一个璎云在等他,心里美滋滋的跟打翻了蜜罐一样,连眼睛的疼痛都松快了。
他出了京卫军营翻身上马,缰绳刚刚归拢在手,远处却奔来王府的仆役,拱手给他道喜:
“世子爷!世子妃有喜了!大夫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吓了所有人一大跳。但乐锦听见走廊上响起急不可耐的步伐时想起曾经那个下午,他因姜璎云被赶去玉杨庵时一路疯跑,自己差点没跟上。
真是难得夫妻是少年。
乐锦嘴角不动声色勾了勾,眼看着元景明冲过来单膝跪在姜璎云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开头一个字颠来覆去跟在嘴里炒菜似的说不出来,还是姜璎云嗤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元景明才稍微镇定:
“是真的?”
“当然。大夫说我最近一碰柳絮就起疹子也是孕中的反应。”
姜璎云摸了摸如今还毫无存在感的小腹,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开心是开心,但仿佛又不知道干嘛要开心,揣了这么个小东西在身上,以后酿贩酒水岂不是束手束脚?
还在思量间,她忽然感觉到手上有点湿润。
“景明,你哭什么?”
元景明本是拉着她的手贴贴自己的脸颊,但指尖感受到她脉搏的那一瞬,忽然心底生出一种哀伤,仿佛心底有件封藏的东西他逃避了这么多年,装作视而不见,可就在此刻被人轻而易举打开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我……”他喉结艰难滚动,嗓子一下子哑掉,“我娘没有见过我的样子,她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咽气了……”
对于娘亲,元景明毫无印象。小时候他会埋怨为什么父亲会把恨意撒在自己身上,但现在握着姜璎云的手,他心里升腾起一阵云雾似的恐惧,弥漫在心境之中。
万一,万一璎云真的出了意外,他会不会也恨这个孩子?但孩子是璎云的一部分,他为人夫为人父,怎么能只凭着自己的爱恨而抛弃责任呢……一时间众多念头搅在一起,元景明只觉得前路茫茫未知,一颗心被绳子悬吊起来,晃来晃去。
姜璎云见他眉头一会儿蹙起一会儿放开,明白他这是心内纠结,粲然笑道:“明年这个时候都当爹了,还这么糊里糊涂的。”
她让元景明起来,两人坐在一块儿,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每个人的命数都不一样,娘亲走得早,可与你无关,她的生命应该父亲负责。所以答应我,以后保护好我,保护好孩子,你做不做得到?”
元景明背脊忽地挺直,望着姜璎云一双眼睛重重点了头。有了姜璎云做定心丸,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谢着乐锦和孟殊台发现了这件喜事。
元景明一高兴处事就旷达随性,直问孟殊台:“今夜也晚了,要不你们就不回去了,在王府歇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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