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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火苗被捏灭。
他把首领的象征,神明的代言词,所有卡莱阿尔从出生起就被灌进骨头里的敬畏给完全熄灭了。
不只是孟斯亦看到了,周围所有卡莱阿尔都看到了。
下一秒,躁动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密密麻麻,呼吸声变重,低鸣声叠在一起,狂热与愤怒在空气里堆到发烫。
侮辱神明者,必定付出代价。
数不清的卡莱阿尔都直接向宴世扑去。
第一波触手从正面砸下,带着水压的闷响,紧接着第二波从侧面卷来。
宴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退一步。墨绿色触手从身后铺开,在黑雾里扩散,粗壮到夸张,根根带着紧绷的力量感,交错展开。
闷响炸开。
墨绿触手硬撞上去,瞬间反缠,收紧,咔的一声把对方的触手拧到失去力道,断口的血腥味立刻散开。
更多卡莱阿尔冲上来,触手密密麻麻封死范围。宴世只往前走了一步,墨绿触手成片扫开,断裂声密密麻麻炸开。
孟斯亦直到这一刻,才第一次清楚,宴世原来强到这种程度。
成百上千的卡莱阿尔向他袭来,可宴世很平静。
那种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淡的优雅,像所有的混乱都和他无关。墨绿色触手在他身侧起伏,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落下去,血污在水里散开,腥味瞬间浓到发呛。
一个倒下。
另一个扑上来。
再倒下。
孟斯亦的呼吸发紧。
她看着宴世从血污里走过,蓝色眸子沉得发黑,血顺着皮肤滑落。
他在血污之中行进,一步一步,朝广场最中央推进。
没有卡莱阿尔能真正拦住他。
所有疯狂的眼神开始变得迟疑,触手的动作开始慢下来,范围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中央终于空出来。
宴世走到最深层的火焰之前,火焰翻涌,热度压得空间发紧,光线落在他的眸子里,映出灼热的亮。
他看着火,声音很轻:“还不出来吗?”
火焰翻涌着,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火苗猛地一震。
之后的事情,孟斯亦就不清楚了。
耳膜里只剩下嗡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碾过,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宴世仍旧冷静,站在火焰前。
等孟斯亦醒来的时候,广场已经彻底安静。
宴世不见了,周围的卡莱阿尔也倒在原地。黑雾散得凌乱,触手无力地垂着,起伏迟钝。
孟斯亦试着动了一下,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现在新的首领究竟是谁?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身体明明没有明显伤口,可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带走了。她抬不起触手,只能维持着半伏的姿态,在原地缓慢喘息。
力气一点点回到躯体里,孟斯亦终于顺了一些,她勉强撑着抬起视线。
一个黑影重新从海上笼罩了下来。
熟悉潮湿、深、夹着血腥,贴着鼻尖往里钻。
是宴世。
范围比之前更大,触手的边缘铺开得更远,墨绿色在黑雾里起伏,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这人怎么还回来了?
回来继续翻天覆地吗?
其他卡莱阿尔也跟着抬头。
水压被一点点压低,光线被吞掉,广场像被扣进一层更深的暗里。
紧接着,很微弱的、带着情绪波动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当时火苗燃起、所有人被拖着狂热时一样。
这次还多了一点东西,更沉、更冷、更贴着骨头往下压。
说不清楚的臣服味道。
这次还有点儿……
说不清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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