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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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斟酌（第1页）

白墨三人正要举步向聚宝楼那气派非凡的朱红大门走去，一个略显富态、满面红光、穿着簇新宝蓝色万字不断头纹锦袍的中年男子，已带着两名管事模样的人，脚步匆匆却又异常恭敬地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聚宝楼的大掌柜，刘掌柜。

“白公子，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雅间早已备好！”刘掌柜对着白墨深深一揖，满脸堆笑。随即，他目光转向王越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与谨慎，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却足够清晰“王大公子！您也亲自莅临！小老儿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方才还和孙管事念叨，说不知您今日是否得空前来...”

王越清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不变，虚扶了一下“刘掌柜不必多礼。我与舍妹随性而来，陪着墨弟看看热闹，不必惊动孙管事了。”

“是是是！”刘掌柜连声应道，却不敢怠慢，侧身引路，一边小心斟酌着言辞，“只是...东家吩咐了，若您来，务必请您到楼上天字甲二号包厢，那里更清净宽敞，景致也好...”

天字二号，那是仅次于天字一号的顶级包厢，通常预留给地位然的重臣。

王越清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必麻烦。我与墨弟一处便好。人多反而热闹。”

刘掌柜不敢再劝，连忙道“是是，都听大公子安排。这边请，这边请！”

他亲自在前引路，穿过那些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将三人引向聚宝楼内。

就在即将踏入大门时，孙管事也恰好从内迎出。

看到王越清，孙管事眼中精光一闪，疾步上前，竟是抱拳行了一个平辈的礼数，声音沉稳“王公子，别来无恙。令尊可还安好？”

王越清停下脚步，微笑着还了一礼“孙先生，久违了。家父一切安好，时常提起孙先生当年在帝都辨玉大会上的风采。”

孙管事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司空大人过誉了。大公子今日能来，聚宝楼蓬荜生辉。请。”

他侧身让开主道，目光在王雪浅身上停留一瞬，含笑点头，“这位便是雪浅小姐吧？出落得越亭亭玉立了。”

王雪浅对这位气质不凡的老者印象不坏，也礼貌地回以一笑“孙管事好。”

这一连串的互动，虽然短暂，却已足够让附近一些有眼力的人心惊。

刘掌柜的恭敬，孙管事的平辈之礼，口称大公子、司空大人...这年轻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当朝大司空，权柄极重，其嫡长子亲临寅客城，竟如此低调？

那些方才还在猜测甚至腹诽王雪浅出身的小姐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微变，尤其是那个青青，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竟然说大司空的嫡女是不懂规矩、上不得台面的旁支庶女？！

白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无表示。

王越清的身份在真正的顶层圈子里不是秘密，但在寅客城这等地方，寻常人不知晓也正常。

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但王越清能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大厅之内，更是极尽奢华。

高耸的穹顶上，数十盏巨型水晶枝形吊灯层层叠叠，每一盏都镶嵌着数十颗珍贵的明光石，将上下三层、近千个席位照得没有丝毫阴影，亮如白昼。

深红色的灵炎绒地毯厚实柔软，吸音绝佳，即使数百人走动，也只闻细微的沙沙声。

座椅皆是上等的紫心檀木打造，触手温润，铺着用天鹅绒填充的软垫。

三人随着刘掌柜和孙管事，穿过聚宝楼一楼富丽堂皇、挤满了普通竞拍者和看客的大厅，沿着铺着厚软地毯的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正东方面对拍卖台、位置最佳的天字一号包厢。

二楼、三楼那一圈贵宾包厢，以镂空雕花的沉香木和轻薄如雾的鲛绡纱隔开，帘幕大多低垂，内里情景看不真切，只有偶尔传出的低语、轻笑，或侍女走动时环佩的轻响，昭示着里面人物的不凡。

空气中除了名贵熏香，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定的清心散气息，这是聚宝楼特意布置，以防竞拍者过于激动。

大厅四周的廊柱旁、角落里，侍立着许多穿着淡粉色统一裙装、梳着双丫髻的侍女，她们训练有素，悄无声息地为宾客添茶倒水，指引座位。

长条桌案上，摆满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珍奇点心和时令鲜果。

有产自天马城、通体赤红如火、据说食之能让肌肤保持三日温热的朱焰果；

有来自玉尘国冰川之下、必须用寒玉匣保存、食之齿颊留芳、能清心明目的雪魄梨；

有用波珊州特产的金丝沙枣混合灵麦粉、酥油，由点心师傅精心捏制成瑞兽形状的金玉满堂糕；

更有一壶壶刚刚沏好、茶汤清亮、香气高远的顶级灵茶云山雾尖。

不少宾客，尤其是女眷和年轻孩童，早已围在桌边，一边品尝，一边低声品评，将这些难得一见的珍馐也当作了一种展示见识和财力的方式。

就在他们经过二楼走廊时，旁边一间地字号包厢的珠帘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手撩开，一个身着艳紫色低胸流云裙、身段婀娜、容貌妩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女子探出身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年纪，正是女子最具风韵之时。

她似乎本想与刘掌柜或孙管事打招呼，目光却先落在了王越清身上。

女子眼中瞬间爆出惊喜、意外，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钩子般的兴趣。

她“哎呀”一声，声音娇媚入骨“我道是谁，能让刘掌柜和孙老亲自相迎，原来是...王、大、公、子？”

她将王字咬得极轻，尾音拖长，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与调侃，“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寅客城这偏远地方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倾欢略尽地主之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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