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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杨子灿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时代,名分很重要。
小皇帝在谁手里,谁就有大义名分。陈棱和杜伏威虽然残暴,但只要小皇帝在,他们就能号令天下。
那些地方实力派,贺娄蛟、屈突通、宋老生、张镇周、来整、冯盎、罗士信、鱼俱罗、杨继勇——他们虽然“听调不听宣”,但至少名义上还是大周的臣子。
只要小皇帝在,他们就不能公然造反。
只要小皇帝在,陈棱和杜伏威就能以朝廷的名义,调兵遣将,征粮征税。
只要小皇帝在,他们就是“正统”。
而杨子灿,就只是“魏王”。
一个臣子。
一个反臣。
“那咱们怎么办?”温璇问。
她不是害怕,是忧虑。她知道丈夫的势力有多大,知道他的铁路、工厂、粮店、童养院已经赢得了多少民心。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民心不能当饭吃,不能当兵打。
陈棱和杜伏威有兵,有城,有名分。他们可以守,可以拖,可以等。等到杨子灿粮尽援绝,等到他内部生变,等到他众叛亲离。
这是一场持久战。
杨子灿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三岔口的黄昏。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铁路线上,一列列火车呼啸而过,冒着黑烟,出“轰隆隆”的声响。工厂里,机器轰鸣,烟囱冒着白烟。码头上,货船穿梭,工人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
这一切,都是他的。
是他二十年心血的结晶。
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底气。
但他知道,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也需要名分。
他需要堂堂正正地出兵,堂堂正正地讨伐陈棱和杜伏威,堂堂正正地取代大周。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天下人都信服、渴望、需要的理由。
杨子灿摇摇头,走回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的金红变成了深紫,深紫变成了墨蓝。铁路线上,火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工厂里,灯火通明,夜班工人已经开始忙碌。码头上,灯笼点亮,货船还在装卸。
三
他转过身,看着温璇。
“派人去洛阳。”
温璇一愣“去洛阳?”
“对。”杨子灿点头,“去找周采薇。”
温璇想了想“周采薇?那个御马监的监正?”
“对。她还在洛阳,还在天牢那边活动。让她想办法,把太子弄出来。”
温璇皱眉“把太子弄出来?弄出来干什么?”
杨子灿看着她,一字一顿
“弄出来,让他‘禅让’。”
温璇倒吸一口凉气。
禅让?
把太子弄出来,让他把皇位让给杨子灿?
这……这可能吗?
杨子灿笑了
“怎么不可能?太子才一岁多,什么都不懂。他身边的人,都是咱们的人。让他写一道禅让诏书,写一封退位表文,还不容易?”
温璇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可是……陈棱和杜伏威会让他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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