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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都无话可说。
南琼霜从她怀里挣扎起来,见她眉心似乎溅了点红血,捻着袖子替她一拭,“雾刀带我回去便是。你快回定王府,那边……”
云瞒月未料到她此举,这般关怀的动作,过分亲近,若是旁人,她是有点厌恶的。但是是她,她就有点煎熬紧张,一时愣了。
——顾怀瑾做梦也想不到,他带着飞鱼卫奔波半夜,焦头烂额、疲于应付,一抬头,心心念念一整天的人,依偎在一个公子哥怀里,心疼不已地,替那人擦拭额头。
是她疯了还是他不正常了。
她昨天还好言好语地哄他。
她把他的腕伤忘了是吗?!
那一点红血,擦不掉。
南琼霜正在纳闷,忽地云瞒月搂住她腰身旋身往外一翻,她不知发生何事,忽然就双脚悬了空。
再定睛一看,方才那屋檐一瞬已经离得极远。
雾刀嗖一声钻进天空没了踪影。
公孙红伏在仑烛背上,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了夜幕。
低头一望,一身玄黑衣袍的人决然立在宽阔街面之上,身后随着一众飞鱼纹锦衣的飞鱼卫,仰头与她对望,唇紧抿着。
南琼霜心里登时道了一声不好。
“放我下来,你快走!”
忽然,顾怀瑾乍至云瞒月身后,两人四目相对。
顾怀瑾衣襟袍袖轻飘飘在空中鼓扬起来,如瀑长发随风飘垂,来得太急,他只听见最后两个字,英眉挑了挑。
一哂:“……去哪啊?”
云瞒月朱缨戟不知何时已经在手,左手搂着她,卸力往地上落:
“是个劲敌。顾不上你,等我片刻。”
她十分惊恐:“别!我没事,你快走!”
“我走?”云瞒月足尖倏地点到地上。
落了地,她又支撑不住,软得一缕白烟似的,往后栽倒。
“我没事,你千万别跟他打。”飞鱼卫正在两人身侧肃立,她琢磨着措辞,片刻,顾怀瑾轻悠悠落了地,她咬着牙跟他说:“该逃就逃,刺客一途,有谁怕死,你快走!”
云瞒月回身打量他一圈,见此人正是仙女湖上闯入花舟那人,心里纳闷为什么每回同她相处片刻,这男人都浑身戾气地搅局?
顾怀瑾声音沉煞凶戾,一字一字,仿佛从齿关中嚼过了吐出来似的:
“……你伤她了?”
南琼霜冷汗淋漓地劝:“受不受伤,我都不会说一个字!”
顾怀瑾愣了。此刻,终于冷静些许,他方才嗡一下涌上天灵盖的血潮退下去,隔着白帷纱,对上她的眼睛。
虽然软得站都站不住,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凌然,透彻如雪镜。
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他莽撞行事了,竟忘了有这么多飞鱼卫在此。
他回身吩咐飞鱼卫中身量极高的一个——竟是云垂,他无量山上的随身暗卫:
“抓住她。”
南琼霜赶忙将云瞒月往外一搡。
云瞒月会意,刚欲转身。
却听顾怀瑾冷笑道:“两个都抓了。”
南琼霜一惊,猛地偏首一望。
云瞒月已经不见了。
唯余顾怀瑾仰头望着夜幕中央,面无表情,神色晦沉难明。
良久,他森森笑了一声。
四面一望,满地脑浆人头,无头尸首乱七八糟零落满地,往日堂皇富丽、显赫辉煌的齐国公府,一片惨烈狼藉。
有幸捡回一条命的福余三卫,个个捧着宝樽抱玉佛,拎着衣摆兜黄金,拔着步子刚迈出府门,对上他,就愣了。
京中这位大人物,他们是认识的。
与自己东家齐名的大人物。从前想不开,给了自己一刀,为此,整个洛京抖了三抖,人人自危。
顾怀瑾歪头,好整以暇地鼓起掌来,笑:
“听说定王的精兵骁勇善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国公府不知包庇了什么刺客,要定王灭了齐国公的门?领头,出来。”
江强本带着人在房檐上围攻南琼霜二人,中途却见有部下闯进府内劫掠,跟着眼馋,也去大肆抢劫了一番,因此捡回一命。
听了点名,忐忑一抱拳:“属下江强。”
“女真人,起个中原名。”他黑绸底下两片唇弯起来,“学不会中原的规矩,别在中原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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