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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是乘坐魔法师牌南瓜马车回到玛丽苏学院的。
托了她的福,小公爵也得到了魔法师的允许,可以登上马车。他靠在艾利克温暖的怀抱里昏睡不醒。
尽管从那时魔法师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似乎非常想要将这位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残血玫瑰美少年直接扔下马车,但面对艾利克小心翼翼又充满期盼的询问时,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艾利克抱着小公爵,轻轻地坐在那张用白色南瓜皮制成的柔软座椅上。
而他们的正对面,则坐着背倚着椅背、双眼紧闭正在休憩的音希莱纳。
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身上满是尘土,衣服残破不堪,甚至还沾染着斑斑血迹,仿佛刚刚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打劫。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甘共苦了。
艾利克诡异地顿了一下,回想起谷地中心的事。
想一想西伦波尔在这场劫难中做的事,音希莱纳踏出结界后吸收的黑雾数量,再想一想她从头到尾做了帮过什么忙……
好吧,这么看来她才是那个拖累和累赘。
艾利克习惯性地胡思乱想,把自己给想自闭了。
不过好在艾利克是一条合格的咸鱼,最擅长的就是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都能安心自适地躺平。
即便外界有什么大变动大事故波及到咸鱼都扑腾了尾巴翻了身——那也不过是翻个身继续躺。
艾利克在自己的思维里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眼前逐渐靠近的人。
直到张开的手掌在眼前晃了晃,艾利克才猛然惊醒,并且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喂!你干什么?”
就在艾利克毫无防备的时候,音希莱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他慢慢地靠近艾利克,然后单膝跪地,挺直了腰板,让自己的眼睛能够与艾利克平视。
此时此刻,音希莱纳的脸上依然弥漫着一层浓淡不均、不断翻滚的雾气,他的神情显得十分淡漠,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丝丝的不悦和不甘。
“这个小屁孩到底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呢?难道就凭他那张连汗毛都还没长齐的脸蛋?竟然值得你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那么久!”
音希莱纳的语气异常平静,但艾利克却分明从中听出了一股浓烈得几乎要酸到牙齿的味道。
“盯着这么久”这种事……
艾利克静默地回忆半晌,得出结论,大概是她神游天际的时候低头呆,而她昏睡过去的小男友被她放躺在椅子上,脑袋就枕在她的大腿上。
对面的黑暗神直接就能看到他们俩,落在音希莱纳眼里,就是艾利克一直对着小公爵深情凝望。
破案了,想明白了。
艾利克却是一阵无语。
再看眼前的音希莱纳,一脸压着不悦又饱受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艾利克怎么背叛了他呢。
艾利克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戴莉安小姐三天前的午餐是一叠卡芙奶乳白面包,配的是西柚梅酱七孔小饼干,巨绿大森林里没有巨人族的领地,第一任永恒大帝曾经三次到过罗安城。”
音希莱纳的神色一开始还是很认真的,在艾利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化为了不解,最后保持着惊讶和茫然的状态听完了。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音希莱纳眉头紧缩,甚至在思考,试图想明白艾利克这些话背后的深意,“和我有关系吗?”
艾利克保持挺身端坐的高雅姿态,下巴比音希莱纳半跪的姿态高出一截,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抿着愠怒的微笑得体,从容不迫地回答:“那我看小公爵,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音希莱纳的表情像受到了重击,瞳孔都因为过度的意外冲击而紧缩了一瞬间。
“呵呵,”艾利克假模假式地露出贵族式微笑,拨开音希莱纳放在她膝盖裙角上的那只手,微微俯身讥笑,“他是我的男朋友,就算我想看,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你管不着!也没那个资格管。”
黑衣少年的手掌被艾利克拍掉,恍若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垂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音希莱纳仰起头,眸光沉静,又锋冷如刀。
表情似乎十分平静,但给艾利克的感觉却像暴风雨前压抑而平静的海面。
随时都有可能爆出滔天巨浪,掀起万丈狂澜。
只这么一眼,就让艾利克定住了,头皮霎时麻,后背汗毛在瞬间竖起。
是遇到极度危险时身体最本能的直觉和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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