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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器的效果只能持续十几秒,他必须在被发现的瞬间找到掩体。
他快速穿过巡逻队视线盲区,钻进一处废弃的矿道入口,矿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残留的荧光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照亮前路。
夏尔咬紧牙关,加快脚步,一直跑到矿道深处,这才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等待这一轮巡察结束。
接下来必须尽快穿过这片矿区,进入虫族的低级警戒带,夏尔咬咬牙,继续跑,跑出了矿道。
矿道外是一条宽阔的河流,还有一艘干净的小船,船上都是朝圣者打扮的雄虫,他们看见夏尔,对他挥了挥手。
“这么晚了还有要去首都的小蜜虫啊?这可太不安全了,来,快点登上我的船吧。”
老船长和善地招了招手,夏尔干脆上了船,老船长浑浊的眼睛在夏尔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热情地招呼道:“坐里面些,夜里河风凉,当心冻着。”
夏尔道谢后坐下。
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朝圣者们低声交谈着,夏尔大概听出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大多是去极昼星环参加为期七天的纪念日盛会的雄虫,或是运送祭品的仆虫。
夏尔想知道什么纪念日,“不好意思,我刚从蜜巢里逃出来,从小在那里长大,不太了解外面的世界,你们要参加什么盛会?”
雄虫们早就注意到这只蜜虫了,只不过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听见他提问题,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夏尔打了个停止的手势,“等一下,我不听清,你们能不能派个代表出来?”
一只年轻的雄虫立刻说:“我来说吧,这个纪念日叫做“缇卡纪念日”,是第一任虫母的名字,纪念他诞生的那一天。”
夏尔推理了一下:“那么第二任虫母和第三任虫母诞生时,都有为期一星周的纪念日了?”
雄虫们说:“是啊,每年都有三个周的假期,这三个周我们都放假,可以不工作,聚到极昼星环参加盛会。”
也就是说,这一周虫族的治安堪忧。
对他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但是上面这次可能会严查来往虫的身份,毕竟蝶族的领主伊萨罗死了嘛,他们怕蝶族去极昼星环闹事,所以到处严防死守,河面上也会有巡逻队。”
“唉,谁让他偏偏要放走我们的虫母陛下?现在好了吧,谁也不知道陛下在哪里,我们又成了没有妈妈的弃虫。”
“都怪伊萨罗,亏我曾经还把他当成偶像,我还把头发染白cos他,我回去就把白毛烧了,省的心烦。”
“也不能全怪他,我倒是觉得,他们上层虫族不该这样对待我们的虫母,如果是我,我也会想逃跑啊,谁不想待在空调房里舒舒服服吃浆果喝营养液?谁要在闷热潮湿的洞穴里没日没夜地交配产卵啊?他们自己怎么不去试试滋味好不好受?”
“你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伊萨罗可能真的很爱陛下,所以才想要帮助陛下获得自由。”
夏尔心里的疑惑再次浮现。
爱?
……他们虫族,不都是爱着虫母的吗?
那他们口中的爱,到底有什么不同?
夏尔低下头,把情绪掩埋在眼底,没有吭声,好像一个平平无奇的过路者,不会为伊萨罗的死亡产生任何心里波动。
船行至河中央时,远处突然亮起刺目的探照灯光,夏尔抬头看去,就听老船长叹了口气:“还真是边境巡逻队,好在我们船上没有蝶族,否则可就惨了。”
几艘军用飞行器低空掠过,强光扫过河面,老船长提高嗓门:“各位,前面就是例行检查船,咱们雄虫证都带好了吧?”
什么玩意儿?
还得有证?
朝圣者们纷纷掏出证件,夏尔也装作若无其事地摸向口袋,问身边的雄虫:“蜜虫也要有蜜虫证吗?”
雄虫红着脸说:“不…不用的,这种证件是虫母养护中心统一发放的,证明我们经过了科学家的检验,我们的尾钩长度、纬度都合格,可以拥有成为王夫的资格,才会颁发证件,每次检查都在证件上画一个圈,你是蜜虫,你拿ID身份证就可以了。”
夏尔也没有ID身份证。
完蛋。
巡逻队逼近时,老船长突然压低声音:“小蜜虫,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你肯定会被他们带走吸蜜,你这么瘦,可不能去伺候他们一船的雄虫,他们都是见不着蜜虫的军虫,会贪婪地把你吸干。”
夏尔装可怜地点点头,裹紧了自己的斗篷,“是啊,叔叔,您说我该怎么办?”
老船长脑袋瓜嗡的一声,立刻往夏尔手里塞了个蜻蜓族徽,嘱咐道:“你戴好这个,就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身染重病,他们都不会靠近你的。”
夏尔温和地笑了一下。
老船长却满眼都是心疼,“真是可怜的小蜜虫,找个安全的地方养养病吧。”
夏尔没有给他解释自己没有病,因为他们所看见的夏尔的脸和夏尔真正的脸有很大的差别。
在老船长看来,小蜜虫脸上挂着两团病弱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鼻梁和脸颊还蹭了几道灰,当然是又可怜又无助。
夏尔这次再来虫族,有经验了不少,蜜虫长得太漂亮容易惹麻烦,长得太凶又不好求虫帮忙,为了好赶路,他就给自己调整了一个很容易引起雄虫怜悯心的脸,眼下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果然骗过了一船的雄虫。
夏尔还没来得及道谢,巡逻船已经悬停在他们附近。
“全体出示证件!”
机械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军虫军官踏着探照灯的光束走来,复眼在雄虫们中间扫视,“你们都是哪里来的?要去什么地方?”
夏尔闭上眼睛,伪装出一副病弱的可怜样,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年轻雄虫主动站了起来:“军官大人,我们是去参加纪念日活动的,这位是我的伴侣,他身体不好,忘了带蜜虫证,请您见谅。”
另一个中年雄虫也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我们是一起来的,都是西瑞尔阁下的子代,身份没问题的。”
军虫的复眼转向夏尔,他立刻蜷缩着身子咳嗽起来,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将病态的模样演得十足,年轻雄虫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暗号,示意他别慌。
军虫并未起疑,然而船尾突然传来骚动:“天啊,我的礼品盒被打翻了,我的土特产撒了一地,我的晶钻!我的果篮!我的花蜜!我跟你拼了!”
混乱中,老船长高声喊道:“快帮那只雄虫拿东西,别让他的礼品都掉进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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