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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雁在马车上就写了今日沈淮川逛青楼,命令青楼里的人扯头花的消息。
沈淮川注视着她写,写完拿过看了看内容。他先是看到那鬼画符,撇了撇嘴,“他看得懂么?”
随后他低头看内容,看完挑了挑眉,“你很会编啊,宋清雁。”
这话明显不是好话,但是也能听出沈淮川没有生气的意思,宋清雁“嘿嘿”笑了一声,等下了车回到王府就放飞了那只信鸽。
沈淮川看着她放走鸽子,片刻后淡淡道,“过些日子是小年,你若是要出去玩就去吧。”
“你不去吗?”宋清雁愣了愣,看向身旁的人,问道。
沈淮川看着她,片刻后给她弹了个脑瓜崩,“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怎的日子都过不明白?那天月圆,本王怎么出去,嗯?”
月圆。
宋清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立刻想起不久前阿亦和清晚隐约透露的,以及那夜在主院惊鸿一瞥感受到的、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压抑痛苦的气息。月圆之夜他会发病,因为那个,扎根在他身体里的毒药。
她下意识地看向已经躺到躺椅,用书盖着脸似乎准备小憩的沈淮川。他看起来平静慵懒,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比如“明天会下雨”一样。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宋清雁心里蔓延开,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细微的涩意。
她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内心挣扎了许久。理智告诉她,闭嘴,离开,不要探究沈淮川的**,俗话说好奇心会害死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是,看着他此刻安静躺在那里,那句疑问几乎是脱口而出:“王爷,您这毒,真的没办法根治吗?”
话一出口,宋清雁就后悔了。她立刻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能想象出沈淮川掀开书,用那种冰冷又嘲讽的眼神看着她,或许还会像嘲讽阿亦和清晚那样道说“王妃今日话密了”之类的话。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并没有到来。
躺椅上的人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盖在脸上的书页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时间仿佛凝滞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熬。宋清雁觉得自己像个木头,杵在这里,问了一个显而易见是禁忌的问题。她甚至开始怀疑沈淮川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就在她尴尬得脚趾抠地,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时,沈淮川的声音传来了。
“你希望本王好?”
男人的声音从书页下传来,闷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嘲讽,没有不耐,没有愤怒,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希望他好吗?这似乎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他好了,或许就不会那么阴晴不定,她的小命更能保障,日子也能过得更安稳些。但这真的是全部吗?
宋清雁的沉默似乎并没有让沈淮川感到意外,他甚至低低地、几乎听不见地轻笑了一声,依旧没有拿开盖在脸上的书,仿佛隔着那层纸张,对话能更容易一些。
“皇兄不希望本王好。”他淡淡地陈述,像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太医署最好的资源,从不会用在为本王研制解药,本王如今活着他不也不满意,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不是吗。”
宋清雁的心微微一沉。虽然早已猜到,但听他亲口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至于本王自己,”沈淮川顿了顿,“这些年,能试的法子,明的暗的,早就试遍了。毒已深入肺腑,与性命纠缠不清。拔除?谈何容易。能像现在这样,每月只在那几天发发疯,已经算是赚了。”
一种冲动让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如果……如果有万一的可能呢?王爷洪福齐天,或许……”
“洪福齐天?”沈淮川打断她,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讥诮,他终于抬手,将盖在脸上的书拿开,扔到一旁,侧过头来看她。
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惯有的戏谑或冰冷,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宋清雁,你希望本王好起来吗?”
这一次,不再是平静的询问,而是带着一种锐利的、近乎逼视的探究。他不再称她“王妃”,而是直呼其名,声音很清晰。
宋清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这个问题重若千钧。
她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遵从了此刻内心最真实、也最直白的想法,尽管这想法可能很蠢,可能会带来麻烦。
“我希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清晰而肯定,“王爷好了,我才能更好。我还没活够,我是来监视您的不是吗,您死了我肯定也要陪葬了。”
寂静再次降临。
沈淮川没
;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的锐利探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诧异,又像是觉得好笑,最后,竟缓缓地、缓缓地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仿佛冰河解冻,春水初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呵……”他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重新躺了回去,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宋清雁啊宋清雁,你真是……”他顿了顿,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带着那未散的笑意,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行了,本王知道了。下去吧,吵得本王头疼,本王努力多活几天,让我们的雁儿姑娘也多活几天,行了?”
宋清雁嗯了一声,想了想自己的小命,又认真道,“王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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