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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集 雪娥密会外界人(第1页)

第五卷&bp;《麟儿降世·风波再度起》

怒火中烧,铤而走险——厨房角落的绝望与恶念

腊月廿八,寒风凛冽,西门府的厨房里却弥漫着一股比冬日寒风更冷的戾气。孙雪娥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一把铁铲,铲头重重磕在锅底,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惊得旁边择菜的小丫鬟手一抖,菜叶撒了一地。

“慌什么!毛手毛脚的,想挨揍是不是?”孙雪娥转头瞪了小丫鬟一眼,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刺破耳膜。小丫鬟吓得连忙蹲下身捡菜叶,头也不敢抬——谁都知道,四娘这几日像吃了炮仗,一点就炸,没人敢触她的霉头。

孙雪娥将铁铲扔在灶台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千斤重石压在上面。李瓶儿那日说的话,像一根烧红的毒刺,扎在她心口最敏感的地方,这几日反复折磨着她。“有人在官人跟前说,四娘管着的厨房,采买上有些不清不楚,怕是中饱私囊”——这句话,每想一次,她就觉得气血翻涌,仿佛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

她回想起自己如何辛辛苦苦地管理着这个大家庭的厨房,从早到晚,从采购到烹饪,每一个细节她都亲力亲为,生怕出一点差错。然而,李瓶儿的话却像一把利刃,无情地刺穿了她的努力和付出。她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愤怒,仿佛所有的辛苦和汗水都被这一句话抹杀了。

孙雪娥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控,否则只会让那些背后说闲话的人更加得意。她必须冷静下来,找出问题的根源,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决定,等忙完今天的年夜饭,她就要去查一查账目,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捣鬼。

厨房里,其他仆人们都小心翼翼地忙碌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他们都知道四娘的脾气,更知道她对厨房的重视。年夜饭是西门府一年中最重要的宴会,每一道菜都必须做到尽善尽美。孙雪娥虽然心情不佳,但她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松懈。

她开始指挥着仆人们准备食材,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把关。尽管心中怒火中烧,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确保每一道菜都能达到她的标准。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怀疑她的人无话可说。

夜幕降临,西门府的年夜饭终于准备就绪。孙雪娥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满桌的佳肴,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她知道,这场年夜饭不仅仅是对家人的款待,更是对她自己的一次考验。她必须证明,她对这个家的忠诚和付出,绝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抹黑的。

她出身本就不高,原是西门庆原配陈氏的陪房丫鬟,后来被收了房,才有了“四娘”的名分。在这府里,她既没有吴月娘的正室地位,也没有潘金莲的娇媚得宠,更没有李瓶儿的身家背景,唯一能倚仗的,就是管着厨房这档子事——虽不算什么大权,却能沾些小油水,比如采买时多报几分银子,逢年过节收些店家的孝敬,日子过得也算自在。可现在,竟有人想把这唯一的倚仗也夺走!

“肯定是潘金莲那个贱人!”孙雪娥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想起前几日秋菊去厨房要炖品时的嘴脸,想起潘金莲平日里看她时那轻蔑的眼神,一股恨意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脑子发昏。“她仗着官人宠她,就敢这么欺负我!想让我在府里待不下去,没那么容易!”

可恨归恨,她却没什么办法。去跟西门庆哭诉?她太清楚西门庆的性子了——如今他满心都是“克父”的官哥儿,眼里只有能说会道的潘金莲,自己去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挑拨是非”,落得个自讨没趣的下场。去找吴月娘做主?吴月娘自从上次夺子被拒后,对后宅的事就越发“佛系”,只想着保住自己的正室位置,哪里会为她一个妾室出头?

孙雪娥在厨房角落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眼里渐渐露出一丝绝望的疯狂。府里没人能帮她,那……府外呢?一个名字突然跳进她的脑海——来旺儿。

来旺儿原是西门府的小厮,手脚麻利,却有些贪小便宜,年前因为偷偷拿了绸缎庄的一匹布料,被西门庆发现,撵出了府。听说他现在在城外做些牵线搭桥、跑腿传信的营生,三教九流的人都认得一些,门路倒是广。

孙雪娥当家时,跟来旺儿有过几分香火情——那时来旺儿负责采买,偶尔会帮她从外面带些便宜的时新果子、布料,她也会多给他几分赏钱。现在想来,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一个危险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既然明着斗不过潘金莲,那就来暗的!让来旺儿弄些能让潘金莲吃哑巴亏的东西——比如让她身上起红疹,或是腹泻不止,说不出的难受,却又查不出原因。哪怕只是让她难受几日,出出这口恶气也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孙雪娥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铤而走险,也要跟潘金莲斗到底!

暗通曲款,密谋于市——茶寮里的交易与算计

机会来得比孙雪娥预想的更快。次日一早,吴月娘让小玉来厨房传话,说除夕祭祀要用的时

;鲜果品还没备好,让孙雪娥尽快采买,务必挑新鲜的。孙雪娥一听,立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借着采买的名义出府,去见来旺儿。

她连忙应下,又主动说道:“大娘子放心,祭祀是大事,果品必须新鲜。我亲自去城外的果行挑,那里的果子都是刚从南方运过来的,比城里的好。”吴月娘巴不得有人替她操心,自然满口答应,还让她多带个丫鬟,路上有个照应。

孙雪娥选了惠秀——这个丫鬟才十三岁,性子老实,嘴也严,平日里跟她还算亲近,好拿捏。她特意叮嘱惠秀:“咱们去城外采买,路远,你多穿件衣裳,别冻着。到了外面,少说话,跟紧我,别乱跑。”惠秀连忙点头应下。

吃过早饭后,孙雪娥带着惠秀,坐上了一顶府里最普通的青布小轿,悄然出了西门府。这顶轿子并不起眼,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孙雪娥坐在轿内,心中忐忑不安,仿佛有一只兔子在她胸中跳动,让她感到七上八下。她既担心被人撞见,又害怕来旺儿不肯伸出援手,更担心事情一旦败露,自己将无法承受后果。

轿子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城里的“鲜丰果行”前。这是孙雪娥经常光顾的果行,老板姓李,与她还算熟悉。她下了轿,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果行里转了一圈,随手拿起几个苹果和橘子,仔细地翻看,嘴里还念念有词:“李老板,祭祀用的果子,可得选最好的,不能有半点磕碰。”

李老板见状,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四娘放心,我这刚到了一批江南的蜜橘,还有山东的苹果,都是顶好的,保证新鲜。您要多少,我这就给您打包,稍后让伙计送到府里去。”

孙雪娥点了点头,与李老板商定了五十斤蜜橘、三十斤苹果的数量,并且还挑选了一些桂圆、红枣。她仔细地算好价钱,付了定金后,才对惠秀说:“果子都定好了,咱们去前面的银楼看看,我想给安儿买个小银锁,添点喜气。”

她带着惠秀走出果行,让轿夫在街口等候,自己则领着惠秀往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去。小巷里行人稀少,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经过。惠秀有些疑惑地问:“四娘,银楼不是在大街上吗?怎么往这边走?”

孙雪娥随口编了个理由:“这边有个新开的银楼,款式多,还便宜,我之前听人说过。”她心里却越来越紧张——她跟来旺儿约好在前面的“清雅茶寮”见面,这茶寮位于小巷深处,人迹罕至,非常适合他们进行私密的交谈。

孙雪娥和惠秀继续前行,小巷两旁的土坯房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破旧的木屋。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孙雪娥不时地回头张望,确保没有人在跟踪她们。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接下来的会面至关重要。

终于,她们来到了“清雅茶寮”的门前。这茶寮外观朴素,门帘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上面绣着几个简单的字。孙雪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帘,带着惠秀走了进去。茶寮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几张木桌和长凳整齐地排列着。角落里,一位老者正悠闲地品着茶,目光温和地扫过她们。

孙雪娥示意惠秀坐下,自己则走向柜台,轻声询问:“请问,来旺儿到了吗?”店小二点了点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孙雪娥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这关系到她和家人的未来。

很快,她们就到了清雅茶寮。茶寮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里面坐着两三个客人,都是些做小生意的,正低头喝茶聊天。孙雪娥让惠秀在茶寮门口等着:“你在这儿看着东西,我进去问问路,马上就出来。”惠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孙雪娥深吸一口气,走进茶寮。角落里,一个穿着半旧青绸衫的汉子正低头喝茶,见她进来,立刻抬起头——正是来旺儿。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起身:“四娘,您可来了,快坐。”

孙雪娥走到他对面坐下,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们,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来旺儿,我找你有事,你可得帮我。”

来旺儿给她倒了杯茶,眼神闪烁:“四娘有话尽管说,只要小的能办到,一定帮忙。”他心里早就猜到孙雪娥找他没好事,说不定是想让他办些见不得人的事,正好可以趁机捞一笔。

孙雪娥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把潘金莲如何欺压她、如何让秋菊给她脸色看,以及“有人在官人面前告她中饱私囊”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贱人就是想把我赶出府!我咽不下这口气!来旺儿,你在外面门路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寻些东西?就是能让人难受,却又查不出原因的东西——比如让她身上起红疹,或是拉肚子,吃不好睡不好。”

来旺儿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这事!他故作沉吟,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四娘,这……这可不是小事啊!那等东西,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弄不好会出人命的!而且潘五娘是官人心尖上的人,要是被官人知道了,小的可担待不起啊!”

;这么说,不是不想帮,而是想抬高价钱。孙雪娥见他推脱,心里更急,从袖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锞子——这是她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有五两重,特意用红纸包着。她把银锞子塞到来旺儿手里,语气带着恳求:“来旺儿,我知道这事难办,风险大。可我实在没办法了!这五两银子你先拿着,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两!只要能让那贱人吃点苦头,出出我这口恶气,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银子入手,来旺儿心里立刻乐开了花——五两银子,够他花小半年了!他脸上的难色立刻消失,换成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四娘既然这么信任小的,小的就是豁出命去,也得帮您办成这事!我认得一个从南方来的游方郎中,手里有不少偏方,其中就有您要的那种——让人身上起红疹,或是腹泻不止,看起来像是水土不服,或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寻常大夫根本查不出端倪。”

他顿了顿,又故意面露难色:“只是……那药引有些稀罕,是南方的一种草药,不好找,价钱也贵。您要是想办,得再添三两银子,小的才能去跟那郎中买。”

孙雪娥一听,心里有些肉疼——三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可一想到潘金莲那得意的嘴脸,她咬牙道:“好!三两就三两!你什么时候能拿到东西?”

“三天!”来旺儿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后的这个时辰,咱们还在这儿见面,我给您带东西来。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会出岔子!”

孙雪娥点点头,又再三叮嘱:“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事,尤其是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您放心,小的嘴严得很!”来旺儿把银锞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四娘,您快回去吧,别让人起疑心。三天后,咱们再见。”

孙雪娥站起身,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快步走出茶寮。惠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四娘,问清楚路了吗?”

“没找着,算了,下次再买吧。”孙雪娥随口敷衍道,带着惠秀快步回到街口,坐上轿子,回了西门府。坐在轿里,她摸了摸袖袋,仿佛还能感受到银锞子的重量,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三天后,她就能拿到让潘金莲吃苦头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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