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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间,展瑶愣住了,不知怎么,这个问题让她莫名有种被人当场表白后,立刻反过来逼问她心境的尴尬。
然而,事情紧迫,这个并不恰当的荒唐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很快,她就凝神点头。
“当然。”
她们二人,早就从最初的针锋相对、泾渭分明,变成了如今可以并肩协作、互相
信赖的同门伙伴。
“那好,我将事情告诉你。”
她受天道鞭策,要努力飞升的事不能说,但方才师尊和昆涉阳之间的对话却可以告诉她。
不敢直言,她仍旧用了密语传音,事无巨细,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统统说了出来。
展瑶耐心地听着,越听眉心便皱得越紧,到最后,已然控制不住神情,惊骇道:“所以,一直以来的掌门师尊,根本就是个傀儡?他——那大魔头,现下要夺了谢师叔的肉身?”
沐扶云点头。
“这是个死局啊……”展瑶忽然陷入沉默。
她反应极快,不必沐扶云多番解释,已经明白了。
沐扶云立了誓,不得违抗,否则要丢了性命,而谢寒衣的性命如今又捏在昆涉阳的手中,似乎不论怎么做,都没法救下他们二人。
“你如何确定走了最后一步,就能破这个局?”
沐扶云摇头:“我不能确定,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也必得试一试,总好过就这样等死,不是吗?”
展瑶再度沉默,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重重点头。
“好,我帮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
与展瑶暂别后,沐扶云又用玉牌给楚烨、宋星河,还有苍焱各传了一条讯息,便先回了泠山泽。
与对待展瑶时的耐心和详细不同,对他们三人,她几乎不愿多费口舌,只将自己的需要言简意赅说出,静等他们上门便是。
她只有两日时间,实在不想浪费在对不在意的人解释上。
外头的事,暂都交给展瑶,由展瑶联合蒋菡秋一起解决、处理,这两日,她要做的,就是为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做准备。
身体已残破不堪,破境之时,要维持住灵台不崩塌,就要耗尽她全部心神,那雷劫,哪怕只有一道伤到她,都会功亏一篑。
她需要搜刮出一切能用的天材地宝、珍稀法器,来替自己抵挡才行-
归藏殿中,“秦长老”一脸焦急疲惫地送走十余名医修,直到看着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天边,才重新关上门。
转身的那一瞬,他的面色陡然变得阴戾而扭曲。
到底是才掌控不久的身体,这具身体资质着实一般,用起来十分不顺手。
他在谢寒衣体内下的禁制十分高明,便是天衍门内医术最为精湛的医修,也查探不出来,这才能蒙混过关。
对医修们来说,谢寒衣还是因为大战后经脉亏损、气血上涌而引起的昏迷不醒,等气息平稳后,当能醒来。
他站在榻边,俯视着这具毫无知觉的躯体,慢慢弯下腰,在那修长清瘦的指尖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如今的破败魂魄,是从各处一点点找来的残魂修补而出的,最后几片更是才自西极沙地的灵脉之下放出,还未受过血亲的鲜血滋养。
汩汩鲜血流淌而出,刺目的殷红,将谢寒衣的手指衬得更加苍白。
秦长老的躯壳迅速软下去,一道灰白的影子自其中立起,在鲜血滴落之前,将其接住。
鲜红的血液,本该直接穿过魂魄落到地上,可不知为何,那灰白的影子竟能变做实体,受那鲜血的滋养。
一抹亮色自鲜血间传递至灰影中,好似枯木逢春一般,重现生机。
昆涉阳发出一声喟叹。
这便是血脉的力量。
他的孩子,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适合成为他的容器。
快了,他就要接近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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