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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润剔透的白玉透着幽光,章盈没有接,“世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因为她,宋长晏已经让他去守了一次城门,若此次事败,依他的性子,指不定会如何暗中报复。
徐翎将玉佩强行塞到她手中,“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虽然不能···但总归小时候你叫了我那么久的哥哥,帮你一两次又算得了什么。宋长晏虽然对我不满,但他现在还会顾忌我父亲的地位,不会对我怎么样。况且,”
他话尾一转,“我听说他有意与周家结亲,你现在不走,以后还不知会怎么受他羞辱。”
周家,周妍。
以宋长晏的权术手段,以姻亲拉拢人心再寻常不过。
章盈回想起他曾对自己说过娶她的话,不禁觉得可笑,她笑自己单纯无知,竟将他一时的安抚之言当了真。凭两人如今的地位,他不对她下手已是留情,怎还会与她成亲。
她握着手心微凉的玉,不再推拒他的好意,“世子大恩,我记在心里了。”
徐翎温和一笑,看了她一阵道:“盈妹妹,你与以前真的不同了。”
章盈一怔,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徐翎道:“以前你性子总是那么柔,受了委屈就忍着,从你出嫁那日开始,我就担心你会不会一辈子被困在宋府。现下看来,那些担心倒是多余了。”
章盈默然无语,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是她从未设想过的。她喃喃道:“若还不长记性,只怕才是无可救药了。”
顿了一瞬,徐翎问道:“离开上京后,你还会回来吗?”
章盈颔首,“等我安定下来后,会回来的。”
阿娘与阿瑾是在上京外失踪的,碧桃和郑嬷嬷也在上京城中,这些都是这世上她最在意的人,不会弃她们于不顾。
徐翎轻声道:“那你照顾好自己,以后回了上京,有事来徐府寻我。”
“好。”
势不容缓,章盈与他道别后,根据他说的方向一路往朱雀门去。
徐翎目送她离去后,才折身回了宴席。他面上若无其事地闲谈饮酒,心思却放在右前方的位置。一曲接着一曲过后,他看到有人行色匆匆地附在宋长晏耳边说了些什么。远远地,他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仿佛看见他身形微滞。
耐心应付完父皇与群臣之后,宋长晏敛去笑意,转身便要离席。走出几步远,便听到身后有人道:“殿下留步。”
徐翎手执一杯酒,含笑道:“还未来得及向殿下祝贺,恭喜殿下如愿以偿。”
宋长晏眸色冷漠地打量他良久,薄唇轻启道:“徐翎,这是最后一次。”
徐翎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殿下所言何意?”
宋长晏不予理会,又道:“你可知外面有多凶险,她若有半分差池,我绝不放过你。”
徐翎嗤道:“于她而言,你便是险境。”
衣袖下的手蜷握成拳,宋长晏与他对峙半晌,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去。
***
宴过一半后,已有不少人离宫。章盈混在其中,又因有徐翎的玉佩相助,还算顺利地出了宫门。不过一道墙的区别,她却有种枯木逢春之感,连出城的步履都轻快了不少。
她身上带了不少银子,高价雇到一辆马车连夜出城。
繁华的上京离得越来越远,像将要消散的海市蜃楼,缥缈虚幻。
章盈一颗心随着马车颠簸起伏,片刻不得安宁。她深吸了几口气,抛去脑中惊惶的杂念,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马车显而易见地放慢了速度,她掀开车帘一角,问车夫:“大伯,怎么了?”
赶车的大伯道:“前面有一处悬崖,夜里看不太清路,需得慢些。”
听到“悬崖”二字,章盈没由来地一阵慌乱,阿娘她当时是不是就在这里掉下去的?
她回道:“那你小心些。”
马蹄慢下来后,别的声音就格外突兀,继续走了一会儿。大伯总算觉出不对劲,频频往后看,“娘子,你可有听到什么?”
章盈警觉地坐直身,撩起窗帘侧耳细听,幽黑的夜色里,隐约有异响。
大伯不以为意道:“或许也是出城的马车,运气好还能一路。”
章盈唰地白了脸色,当即叫停了马车,“大伯,我就在这儿下,银子你收着,接着往前走。”
大伯勒马停下,迟疑地回过头道:“这可是荒郊野外,你一人怎么走?”
章盈不想与他多言,信口道:“我突然想起有位亲戚住在附近,我去找他。”
不待他回话,她已下了马车,冲他道:“你快走吧,继续去扬州。”
“还真是奇怪。”大伯嘀咕了一嘴,叮嘱了她要小心,便依言继续赶路。
嘈杂的车轮声远去后,只剩下森然的鸟鸣,偶有一两声不知名的嗥叫后,连鸟鸣也都休止了。
章盈攥紧了掌心,依稀辨别出一条小路后,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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