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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方才她啄吻过的,那抹濡湿的苍白唇瓣轻启,却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话音似霜。
她不知道聂芊在何处,她连如今自己与司镜身在何方都不知晓。
刚从那般纠缠黏腻的噩梦血雾中纠缠出来,又经刚才司镜昏迷受伤惊吓,她勉强咬唇,才没让自己委屈露怯。
垂头抓紧衣摆,却听得清冷女子呼吸急促,嘴角忽地溢出一抹殷红,虚弱不堪。
褚昭心如刀绞,又扑过去,“知知,你、你如何了?”
司镜仍那样端坐着,只是微侧过身,指尖轻蜷,掐了个诀。
两人之间顿时隔开一道湛冷色屏障。
褚昭碰到,只觉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她吃痛抽气,顿时缩回手。
将被冰得没有知觉的指腹小心蜷在掌心,跪坐在地,隔着一段距离,愣愣打量雪袍女子。
“自郁绿峰动身前,你曾亲口让我选择聂芊。”司镜话音寡淡,不知望向何处,指尖却快要嵌入肉中。
血丝落在苍白伶仃的指骨间,触目惊心。
“……便是为了这一刻么?”
话音落下,女子似等待她答复,垂眸再不多言。
褚昭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血雾笼罩她前,在她面前忽地爆开、腰系鱼玉的修士。
想起徒然朝前望去,不远处的沈素素、萧琬以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望着她,面色惨白。
可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聂芊。
“我、我没有。”褚昭像忽然醒转,用力摇头,依旧朝司镜的方向扑去,嗓音含着潮意,“知知,我不知道聂芊去了何处……”
她忍痛触上那面如天堑般的屏障,纵然指尖被生冷灵力划破,殷红汩汩流淌,也执拗望向面色寡淡的女子。
“知知,你放我进去,你受了伤,我还要输修为给你。”视野萦绕雾气,她努力扑灭软弱水光。
心尖却酸楚颓然。
纵然她再如何令自己不要多想,也能听出来,司镜是在怀疑她。
司镜此刻灵力波动孱弱,屏障竟轻易便碎裂开来。
她不声不响,以袖掩唇,又咳出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面庞苍白如纸。
温吞柔软的暖流顺经脉涌入,她垂头望去,褚昭跪坐在地,握住她手腕的指尖已经破损。
眸尾因痛楚,似打翻的胭脂染上绯意,却仍小声唤她,“……知知。”
褚昭想从面前女子眸中窥见不忍、亦或宽纵。
就算是不满也好。
可什么都没有,惟余空寂、漠然。
她恍惚想起,在颍川那片水潭中,与司镜初遇时,对方也是这样一幅神情。
只是,往昔女子肯仍温存将她放归水中,如今眸底却好像结了一层霜,对她视若无睹。
耳畔传来一阵嗡鸣噪声,山洞口设下的禁制,忽然被从外强行破开。
褚昭被吓得肩膀一抖,本能躲进面前女子怀中。
司镜没有抗拒。
可她却能察觉到,女子身躯忽地绷紧,似乎严阵以待。
“仙尊,长老,已寻到了。”为首的那玄门仙修神情淡漠,手执长明灯,瞥视一眼山洞中纠缠的两人,朝身后之人恭敬禀告。
褚昭从雪色衣料中探出头,窥见洞口外围已闯入了许多人。
身着各色服制,交头窃窃,其中大半为青白道袍的仙修,她认出来,俱是昆仑虚的仙修。
“便是往届折花试剑会上声名鹊起、惊才绝艳,来自云水间的司镜么?”
“我游历九州,曾与她合力一同斩妖剿魔。谁料此等光风霁月之人,私下竟与一只妖私相授受?”
“竟瞧不出她如今是何等境界。便是连往届试剑魁首,事后也直言她未使出全力。”
“如今倒也挣扎不得了。劫掠那鱼妖离去时,被濯清仙子以碧霄一剑刺伤,想来应当伤得极重。”
褚昭怔然听着,心口发酸发滞。
她探出头,双眼已经红了,将司镜护在身后,大声对着那些面目可憎的仙修开口:“不许你们说我的娘子!”
“娘子?”
“真是倒反天罡。”
“她竟与一只妖结契?”
为首的长老长须雪白,不知出自何门何派,眯眼望向褚昭,“……”
又转向司镜,神情和蔼不少,“司道友,你如今身受重伤,须得快些返回我宗内,碧霄落下的剑伤,还得濯清仙子亲手诊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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