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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仆妇过来传话说,娄少华有急事找阿姐和妹妹。
娄少华一脸喜色走到院门处,还未开口说话,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挺拔颀长,气宇轩昂。摘下头上的笠帽,从阴影下露出一张英挺俊美的容颜,满面风尘,含笑望向张姝。
张姝身子一震,不可置信。
杨敏之大步上前抱住了她。
她也伸手环住他的腰,泪水夺眶而出。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不当着外人的面流露出丝毫脆弱,也许久没有流泪,原来只是因为没有在他面前。
喜鹊已是见怪不怪,跟娄青君说要不她们去灶房帮忙。
娄青君一张嘴合不拢来,推着娄少华一起出院门,朝喜鹊疑道:“他俩真是万岁赐婚后才认识的?”
喜鹊干笑:“天子赐婚就是天定姻缘,天下最大的媒妁之言,可不”
“杨敏之你身上好臭哦。”
院中传来张姝娇滴滴的嫌弃声。
她从他胸前抬头,皱着鼻子望他。
他倒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身上的味道,托起她的腰把她竖抱起来,轻叹:“你又瘦了。”
张姝被他举高与他平视,默默微笑,捧着他的脸吻下去。他下巴和两腮上极短的胡茬扎到她脸上手上,微微刺痒,轻挠心间荡起一片涟漪。
第92章夫纲难振
最终,还是杨敏之自惭形秽,笑着放开她,说自己应该沐浴盥漱过再来见她。连日赶路身上都馊了,难为她下得去嘴。
“那你到我屋里洗罢。”她说着,吩咐仆妇烧水送到她屋子旁边连着的浴房去。
主屋作为婚房已被喜鹊和娄青君布置妥当,说要等到婚典前一日找两个伶俐可爱的童子压床讨个吉利,待拜堂后新婚夫妇就可以住了。
她已把巡抚官邸当做自己家一般自在,杨敏之心头宽慰,由她拉着他的手进了屋。
沐浴过后,换上她为他缝制的衣裳,问:“这边的官邸跟北方一样,都砌了火墙。我来时便看过府中存的炭例,应付一个冬绰绰有余,怎得不叫人把炭烧起来?”
“这会儿还没有河间冷呢,有熏笼和手炉就够了,过些日子吧。”
她蜷坐在榻上,榻边摆了一个熏炉。
熏炉里的香料已经燃尽,她往炉子里又丢了一块香料,把竹篾笼子重新罩上去,笼子上搭着一条汗巾和一套雪青色中衣。
这套雪青中衣是她在船上刚做完的。他身上穿的是另外一套,浅蓝缎滚边立领子的,适合入冬穿。
他的常服大多是青色蓝色,她便也选了好几块这样颜色的棉布料子做中衣,只有一套石榴红的缎子是预备成亲时叫他穿的。
比他的绯色官袍还要艳丽出挑,本是她用来做寝衣的料子,结果大块布料都裁剪给了他,剩下的将将够她做了件抱腹。
她抿唇微笑,飞快的瞥了一眼清爽的眼前人。
他头顶还湿着就随意簪了个髻把头发束起来。
张姝招手叫他坐到榻上,往他身上搭了件大氅,跪在他身后抽去发髻上的木簪,拿汗巾擦拭他头发上的水分。
在熏笼上烘烤过的汗巾是温热的,轻柔的裹住他的头发,带来熏炉里松木香料干燥的气息。一股馥郁芬芳的香气从后背萦绕过来,他身后就像有一片安静的百花园,美好的叫人沉醉。
在波浪中颠簸的船,在厮杀中游走的刀锋,仿佛都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你已经晓得了吧,窦夫人和我爹更改了婚书”
杨敏之转过头,朝她笑道:“我这个人还是你的,你也还是我的,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今日回来,杨源给他带了母亲的口信,还给他捎来一个箱笼,放在外院的书房,他没来得及看。
他还年轻又是郎君,难以体察为人母的心境。宝刀既已开刃,又何必藏拙隐忍锋芒?私以为母亲忧虑过度,但也只能感念她的慈爱之情,不敢有任何微词。
而且若非如此,他和姝姝年内恐怕难以完婚。
母亲生他育他,出于天伦之情自然而然的也爱他护他。
而姝姝,一个养在深闺的弱质女娘,义无反顾的奔赴他而来,需要何等的胆量和勇气!还有对他的信赖。
溯洄从之道阻,辗转求之不渝。他杨敏之此生得张姝相伴,妻复何求?
他伸手从肩头握住她的手腕,从她手中抽了汗巾子随手扔到熏笼上。
将她轻松往怀里一拽,那具花香满溢的柔软身躯就跌入他怀中。
盯着她娇美的面孔和秋波盈盈的双眸,薄唇勾起一缕温柔的谑笑:“只是以后,张娘子都得喊在下哥哥了。”
张姝脸红面热,啐他:“说得什么混话!”她可再不听他的!
杨敏之大笑,探身下来吻她,几息缠绵过后说:“明日就叫人把炭火烧起来罢,你的月事是不是过几日就该来了,莫挨了冻。”
他竟然还给她算着来月事的日子!张姝羞的蛾眉倒竖,低嚷道:“谁叫你给我记着这个的!”
从他怀中坐起,嗔道:“你晓不晓得如今府上有多少张嘴要养,那八十个亲卫我留了十来个还嫌多。光用到他们身上的开支,你一个月的俸禄都不够!我还琢磨着叫阿姐分一部分炭例出去换些米面油回来。叫你这个烧法,我们身上是暖和了,肚子就该空空了!”
“所以你就把我门上的清客和师爷都赶走了。”
张姝噗嗤一笑:“我带来的人,派到外头能守城,在家能看家护院,总有点用!巡抚府原来那几个人,除了嘴皮子利索还能做什么?放他们出去,他们还说我闲话呢!”
她支起身子坐直,他就躺下去,把头枕到她的膝盖上。
坊间流言杨清刚入城就听说了,把小子乐得捧腹大笑。杨敏之听闻后也是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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