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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敏之不答,捏着她的鼻子佯做不悦:“下官送给夫人的定亲礼,夫人也随意拿去送人,夫人薄情至此,叫下官好生伤心呐。”
他不是真的生气,张姝却真的有些心虚,搂住他的脖子娇声唤夫君,“虽说礼物送了人,夫君的心意我都记着呢。”
他刚才明明同意了的,这会儿又旧事重提,就是诚心让小娘子来哄他。
不一会儿马车中隐隐响起暧昧的声音。
……
他们从洛阳一路往北,中间在几处官驿稍作停留,八月仲秋之前抵达保定。
杨敏之把她送回河间老家后没做停留,仍旧以都察御史的身份巡察河北。
张侯爷夫妇收到传信,翘首以盼多日,终于等回了大半年未见的女儿。
张姝见到母亲就抱着不撒手,和何氏两人又哭又笑直抹眼泪。叫张侯爷笑话一通,取笑归取笑,侯爷一张蒲扇大手也在脸上搓了很久。
何氏抹着眼泪将女儿上下打量,见她精气神饱满光彩照人,人没有消瘦,个子好似还长高了些,终于放了心。
这个中秋,杨敏之依然没能够和她一起过。她和爹娘还有义母去了保定,和二姐一起过的节。
娄少华跟金陵国子监告了假,专程赶回保定看望父母和准岳父岳母。他坐船从京杭运河北上中间没有停留,虽说出发的比杨敏之他们晚,到保定一点也不迟。
他和赵幼娘也将近一年未见,两人见面时,赵幼娘忍不住红了眼眶,转过脸去拿帕子遮住含了泪的眼。
张姝见状,邀请赵幼娘和自己去保定的荷花荡游玩。娄阿兄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在荷花荡,陪着赵幼娘和娄阿兄,看他俩眉目传情,张姝方察觉自己好多余啊,越发的想念杨敏之……
“那是杨大人吗?”娄少华突然指向岸边,惊喜喊道。
张姝猛地站起来,朝向娄阿兄遥指的方向。
岸边芦苇丛后的一骑骏马上,昂然坐着一个笠帽窄袖的峻拔身姿。笠帽下的面容被夕阳遮在阴影中,含情脉脉看向游船。
是他。张姝小跑到船头。
在她的叠声催促下,船往码头行驶,他驭赶马往码头走,频频侧目唇边含笑。
水面反射上来的盈盈波光,往团扇上头的明眸里倒映出一湖秋水,夕阳在秋水中点燃了两把渔火。
弃舟上岸,她扔掉团扇提起裙摆奔向他,被他屈身长臂一捞安放到面前。
“张娘子,我说过我在荷花荡见过你的。”
不是梦。
张姝扭过身子回头看他,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深吻。
回到河间老宅,他抱着她直接进了她的闺房,到他们曾谈过那个梦的床上。
喜鹊臊着脸到正房跟侯夫人回禀,说姑娘和姑爷约莫是不过来用晚膳了,不过她会为他们适当准备一些宵夜。
何氏有些不太高兴。从娇娇和杨敏之还未成亲时被她发现私相授受,她时不时的就觉得这个女婿不太讲究。娇娇年纪小不懂事,他堂堂一个状元郎当朝二品怎得如此急色,还未入夜就行房成何体统!
张侯爷呵呵干笑,“年轻人嘛……我和娘子年轻时不也这样?”
女婿这么努力,看样子他很快就能抱上外孙了。不,不是外孙,是跟他姓的亲孙子。
“谁跟你这样?”何氏羞恼叱他一嘴。对着喜鹊口气又和缓下来,让她去灶房盯着仆妇及时做水,还得准备几样姑娘爱吃的宵夜。
没几天,杨敏之就发觉岳母好像不太待见他。
姝姝从岳母房中回来跟他说,母亲在外院单独辟了一间房给他做书房,床铺被褥都一应整治好了。
他表示非常感谢岳母的关怀,不过他在这边也不会待太久,和娘子同住即可。
张姝又很不好意思的跟他说,母亲还说,以后若不是该同房的日子,他都得住到书房去,不能跟她同住。
那么什么时候是该同房的日子呢?何氏在保定跟赵通判家的赵太太也就是赵幼娘的母亲请教过,一月之中约莫有几日是女子最容易怀孕的日子,就在那几日同房。
杨敏之听得发怔,觉得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得暂且依岳母的,免得姝姝夹在中间难做。
张姝跟他饱含歉意的说完,就被何氏叫到族叔婶家去帮忙。这个月族中有堂妹要出嫁,族叔婶想让她帮忙给新娘子梳头添妆。按他们这边成婚的规矩,出嫁前几夜都要由家中母亲姊妹相陪。张姝和何氏在外头忙活了几日没有归家。
杨敏之也没闲着,或者到张氏族学考察儿郎们的学业,或者去县衙和娄县令品茗清谈,白日里还好,晚上回到书房顿觉清冷孤寂,百无聊赖。
等张姝回来了,又不是他们该同房的日子,张姝被何氏哄在身边日日拿汤水滋补身子,和杨敏之几天也难得见上一面。
一时两人都有些相思郁结,觉得还不如在金陵巡抚府自由呢。
张侯爷不晓得小儿女的心思,另有想法。他本是屠夫,只得了张姝一个女儿,这一身的手艺也传不下去。现在有了上门女婿,杨敏之又是聪明剔透的一个人,想必把他家的衣钵传承下去不是难事。
杨敏之听了侯爷的异想天开,婉言谢绝,说自己对岳父杀猪如庖丁解牛般的技艺没有兴趣。
张侯爷尤不死心,时常带他往乡间走,看同行们如何杀猪如何配种。
直到杨敏之亲眼看到两头活生生的猪一旦配种结束,马上被人无情的分开,也不管它们是否还杀猪般的惨叫,他恍然大悟,敢情岳母是拿他当配种的种猪了!
他哭笑不得,心说这么着可不是个事,他和姝姝是夫妻又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得跟岳父岳母好好说说。
跟张侯爷说,侯爷为难的表示,虽然在家他的嗓门最粗力气最大,这些年家里的事还都得听侯夫人的。
杨敏之想,那么他也听听自家夫人怎么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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