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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上已聚了许多人,虽有衙差守着,但现场早已被破坏殆尽,云中锦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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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牢头趴卧在一处岩礁下,头部尚有凝血,按照张捕头的说法,是从岩礁上面跌下来,摔破了脑袋致死。
男牢头除了有酒气之外,身上并无明显的外伤,张捕头所说的因醉酒致死,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二者死亡的时间应是十二个时辰之前,大约是昨日的未时,也就是云中锦与苏绣赶往县衙大狱盘查前后不久。
见云中锦别无他话,张捕头颇为得意。
“横死之人不留坟,正好昨日监狱塌陷死了许多人,加上一些被怪兽踩死的,人数不在少数,县太爷已经宣布集中在一起做一场法事,然后一起海葬。上差,您看过这两位了,不如就干脆一起处置了吧?”
张捕头看着云中锦,迫切希望将两名牢头早早抛海里喂鱼去。
云中锦没有回答。
她有些犹豫,虽然没有从这两个牢头身上验出什么特别的之处,但心中又甚是不安,总觉得这两人死得太过蹊跷。
按此前诸葛仇所说,这两名牢头都参与了以人饲养窫窳的勾当,那些出狱的人也是因为两名牢头制造的“意外”而死亡。
现如今,这两名牢头也死于意外,那就太意外了。
“这并不稀奇。”张捕头说道,“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两人跟着诸葛仇做尽坏事,制造各种意外害人性命,现如今自己也竟外死亡,乃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果真是意外吗?断案需有证据,即便是意外也应该有意外的证据。”云中锦抬眼环顾四周,又瞧了瞧上方的岩礁。
岩礁比其他几处都要高得多,且海滩上多有坚硬的石块,从上面摔下来再被石块撞破脑袋致死并非没有可能。
但问题是,能爬得上那么高的岩礁之人,就算一不小心摔下来,最多崴了脚断了腿受点伤而已,何至于当场摔死?
“不对。”她忽而问道,“女牢头的尸体可曾被移动过?”
“没有,从现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怕围观的人不小心弄坏了尸体,还派人守着,没有人会去移动尸体,上差不信可以问他们。”张捕头指着手下的衙差们又诅咒誓。
“那她就不是从岩礁上摔下来的。”云中锦冷声道。
“没错,从这么高的岩礁摔下来,必须是往外斜摔,不可能这般直来直去,更不可能落在岩礁根处。”苏绣立即跟着说道。
她是攀岩高手,一年到头爬上跃下也不知道多少次,在这一点上,她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张捕头想了想,说道,“这也不能说是绝对,没准她就是摔得这么凑巧呢?再有,这海滩上任何人都可以来,这两日城中死去的人也都搬到海边来了。苏帮主您能保证,在我们来之前,就没有人移动过她吗?”
苏绣一时语结。
云中锦凝目沉思,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毕竟凑巧的事谁也说不清。
她将目光移向了男牢头。
男牢头身上有酒气,但不多。
“谁人知道他平日的酒量?”云中锦抬眼问道。
“他是个酒仙,最常说的一句就是,一壶不过瘾,两壶刚刚好,三壶才是最惬意。”人群中有人答道。
“他家中,有几个酒壶?满的,空的?”云中锦又朝张捕头问道。
张捕头答不上来,还是一旁的小衙差代为答道,“就见到一个酒壶,还是滚在地上的。酒洒了满地,害小的差一点滑倒。”
“一个酒壶,还洒了酒,以他的酒量,有可能是醉死的吗?”云中锦目光灼灼射向张捕头。
“酒这种东西说不来,可能三壶不醉,也可能半壶就倒,这要看喝酒的心情。”张捕头依旧强行辩解。
云中锦默然,虽然知道张捕头的说辞很勉强,但又实在无法反驳。
张捕头紧接着道,“上差若无异议,就让死者亲属来给他们整理仪容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做了什么坏事,毕竟人死罪灭,死者为大嘛。正好这两日死的人都需要海葬,就让他们一起得了。”
张捕头说得合情合理,云中锦只得点头应允。
男牢头是个鳏夫无人照应,由张捕头替他草草地扯了两下衣裳。
女牢头的亲人则上来替她擦试去头上的血迹,稍带整理了一下衣裳。
就算要抛入海中喂鱼,也要给死者扯平衣裳以示尊重,这是此地民风,连那些被喂了窫窳的受害者的亲属也说不得什么。
“等一等。”
云中锦忽然叫了一声,冲上去扒开了女牢头的衣领,喉咙间一个粉红色的小点映入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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