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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睁开眼睛——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光,看见世界,看见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伊利亚斯能感觉到,那双闭着的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他。
“瑞玛丽组长……”有人颤声道“这是残次品,我们正准备销毁……”
“他不是残次品,他是我的。”女人说道“我的基因,我的血。他活着,是我的造物。他死了,是我的责任。和你们——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更冷
“出去。”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些人仓皇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
瑞玛丽依旧闭着眼睛,“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你想活着吗?”她问。
伊利亚斯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不出任何声音。
但瑞玛丽似乎“听”到了答案。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利亚斯以为自己会在剧痛中死去。
然后,她开口了
“那就活着。”
她抱起他——走出实验室。
他记得那一路的灯光很刺眼,记得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记得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金属门,记得偶尔经过的人看到他们时惊恐的表情。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只记得昏过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扇打开的房门,和房间里那个简单的、干净得没有任何装饰的床。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瑞玛丽的住处。
后来的事情,他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研究人员本来坚持要销毁他,是瑞玛丽亲自出面保下了他。没有翅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争机器,但瑞玛丽说“可以”。她带他去做手术,切除那对和他身体产生排斥反应的翅膀,切除那些被能量烧坏的组织。他在手术台上躺了十三个小时,输血换了四次。
研究员们忙碌地清理着器械,记录着数据,小声讨论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在病床边的阴影里,瑞玛丽一直站在那里。
她一动不动。
只是“看”着伊利亚斯苍白的脸,看着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管线,看着那些缓慢滴落的药液。
那两只黑山羊安静地蹲在她脚边,偶尔抬起头,幽绿的眼睛望向病床上的人。
过了很久。
久到所有研究员都离开了,久到监护仪器的滴答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瑞玛丽走近病床。
她伸出左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伊利亚斯的额头。
那个触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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