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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岁理从储色管中抽离出来,脑中还记得季开欣喜若狂的笑,还有他一次次喊出的那句:“不要忘了,你们是个人啊。”
那句话,不知道是对其他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抵住了额头:“真是个疯子。”
“可怕吗?”耳边有人问。
关岁理诚恳点头,耳边那人又笑:“可你没放开我。”
手掌传来季开的温度,在寒冷的夜里无比明显。关岁理后知后觉感到尴尬,可却没有动,他看向了季开,季开的面目在逐渐升起的日光中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季开的喜悦。
“亲爱的,感激你对我的容忍,不管我以后遇到什么,大概都不会怕了。”
关岁理的手被拉到季开的胸口,他听见了季开的心跳,有力地急促地跳动。
炽热到让人无法承受,关岁理沉默了会:“我知道,你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你也救了很多很多人。”
季开望着他:“是啊,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我们不会再输了。”
关岁理蓦地感觉到一阵触动,是啊,他们已经尽力,他们为什么不能赢呢?
他望着手里那只储色管,细心收了起来:“我会拿到所有人的干涉记录,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他直视头顶,“然后让所有人恢复原本的模样。”
季开笑得畅快,也跟着喊:“我的目标,就是摧毁法涅斯,让所有人都出去。”
他们都有着同样狂妄的目标,面对着不可战胜的最高等人工智能,可是这一刻,他们什么都不怕了。
决心如朝日破云,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认输,什么叫放弃。
太阳出来后,关岁理站了起来:“回去吧,不然他们真的要找你了。”
季开也跟着拍拍衣服,应了声。
只是走了几步,关岁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停下来问:“为什么我知道就会暴露,你知道就不会。”
季开微笑着望着头顶,目光却幽深寒凉:“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屏蔽技术是叶申开发的,他保护了我们很多次,给我们提供了许多方便,即使他成为boss,法涅斯也没办法动他的记忆。”
“在他离开之前,屏蔽的工具,他留给了我一份。”
他又有些怀念:“叶申是个真正的天才,如果不是我频繁让他帮忙屏蔽,法涅斯可能到现在都发现不了他的能力。”
关岁理不由回忆起来季开身边偶尔会出现的电流声,他做很多事情都似乎脱离了法涅斯的掌控和监视,他现在明白了。
季开确实有一个聪明可靠的朋友。
他点点头,回到了航天器附近。
一回来,除了值守的几个警卫,其余人都已经不在了。
一问,警卫指着远处,兴高采烈欢呼:“傅先生带他们去修房子啦!”
随即才意识到季开不见了好久:“山长,你们去哪儿了?”
“别问那么多。”
警卫识趣地装成了一个哑巴。
关岁理窘迫,季开及时把人拉走,到空地去找修建的人们。
此刻空地上,傅松柏已经指挥着人们在移动指挥部的框架上修筑了,赵熙羊带着手下也在帮忙。
季开舒展了下筋骨:“看来我也该干活了。”
他朝着傅松柏走了过去。
他们紧锣密鼓地忙碌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希望能更快一点,祈祷在大风来之前修好这座房子。
他们不想再一次面对毁灭的结局。
每个人都拼了命在修建自己的房子,嗓子喊到干哑,手指磨到破皮生茧。
“风要来了!”
“快跑啊!”
灾难的预警还是到来了,他们望着面前修建不到一半的房子,暗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快一点,为什么他们的人这么少。
就连傅松柏都浑身一愣,无数人不甘地咬牙,仿佛又一次看见了房子倒塌的局面,这一次,他们真的不愿意再接受了。
季开从远处跑了回来:“不要停!预警线扩大了三倍,风还在远处,还没有来,动起你们的手,搬上你们的房子,快走!”
“不要害怕,这是同伴为你们争取的时间,不要浪费,快跑!跑起来!”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对啊,他们还能跑,他们的房子可以一起跑。
所有人顿时望向了面前的框架,傅松柏第一个爬上顶端,啪地按下了半收缩的按钮,下一刻,巍峨的框架收缩回拢,变得只有一间民居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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