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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戚氏脸上的最后一点儿血色褪去,脚下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萧秉之面色冰寒,转头对着窦老夫人道:“秉之接胭儿入宫,过些日子再回府探望您。”
窦老夫人想着皇上那里册封太子妃的旨意还未下来,怕萧秉之如此行事惹得皇上不快。可见着萧秉之的脸色,到底是没劝什么,只点了点头道:“叫胭丫头去东宫也好,胭丫头一日不进宫,外头不知有多少闲言碎语呢。你入主东宫才几日,也不知外头那些人是疯了还是怎么,怎就传出那些个话来,这便罢了,竟还有人想着害了胭丫头和她腹中的孩子。”
“胭丫头住进东宫我也能安心些。”窦老夫人想着外头那些中伤崔令胭的话,到底是对着萧秉之道:“胭丫头怀着身孕心思敏感些也是寻常,你可别听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你们夫妻一场,别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待她的。”
萧秉之点了点头:“胭儿是秉之的发妻,秉之自然会爱重她,如何会叫人欺负她。”
这回也是才刚入主东宫事务繁忙,一时失了防备,没想竟叫人借着戚氏的手下了那百濯香,着实可恨!
萧秉之急匆匆来,急匆匆带着昏迷不醒的崔令胭住进了东宫,还直接就搬进了萧秉之自己所住的寝宫。
此举在前朝后宫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以至于翌日早朝,便有御史上折子弹劾萧秉之,说他此举不敬圣上。
萧秉之也在朝堂上,闻言只冷冷道:“崔氏是孤明媒正娶的妻子,既为正室,便是太子正妃,如何入不得东宫?还是说,诸卿家中有爱女,有谁惦记上这太子妃的位置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将好些人的脸面打得啪啪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着这位还是卫国公世子的时候虽瞧着清冷寡言,可也不是那种说话刻薄难听的。怎突然归位入主东宫当了太子殿下,反倒是嘴巴这般毒,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这话心中想想就罢了,哪里能在朝堂上说?
萧秉之几句话堵住了御史和朝臣的嘴,哪知这还没完,下一刻,他便将有人借着戚氏给崔令胭下百濯香的事情回禀了皇上,并请旨叫锦衣卫严查此事。
这件事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上一时议论纷纷,想着哪个朝臣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这个时候对崔氏动手。崔氏便罢了,她肚子里还怀着皇孙呢。
若不是朝臣,便是皇上膝下几位皇子或是后宫了。
气氛一时凝重,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太子在早朝时直言此事,多半是心中早有猜想,逼着皇上给他这个新认回来的太子一个交代了。
皇上若真心想补偿他这个儿子,自然会命锦衣卫严查,且多半不会心存包庇,要不然父子间难免多了一层嫌隙,这自然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谁都不敢打破这份儿寂静。
半晌之后,皇上开口道:“就依太子的,叫锦衣卫严查,若查出背后之人朕定严惩不贷!”
第173章圈禁
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来,萧秉之一句崔氏是孤明媒正娶的妻子,既为正室,便是太子正妃,如何入不得东宫?还有暗讽有些朝臣惦记太子正妃的话很快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众人都看清楚了崔氏在这位太子心中的份量,更明白了新入主东宫的太子不是随意能叫人拿捏的。哪怕这位自小不在宫中长大,可到底是中宫
嫡出,又是先皇后所出,自小被已故淑宁长公主教养长大,无论是心性和手段比起养在宫中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来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至于三皇子,毕竟才八岁,朝臣本就没将他列入夺位之争,觉着他年纪小,哪怕前头两个皇兄不争气,那个位子也大抵轮不到他这个幼弟。
如今太子归位,依着皇上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命锦衣卫严查崔氏中了百濯香一事,谁都知道皇上对太子的态度了。
皇上此举,这明显是在替太子立威。
一时间,宫中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京城里也人心惶惶,暗中虽也有些不满太子的强势和对朝臣的态度,可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不敢表露出半分来,只留着心思看戏,看看锦衣卫会查到哪家头上,甚至,是查到宫中哪位妃嫔,开府出宫的皇子身上。
淑嫔听到朝堂上的消息,脸色一白差点儿就晕厥过去。
她满眼不安,心中涌上来说不出的惶恐:“皇上也太过偏心了,崔氏不过晕倒过去,哪里就值当闹出这般大的阵仗,闹得人心惶惶的后宫不宁。”
这个时候,淑嫔已经顾不上崔氏册封太子妃旨意还未下来就被萧秉之接入东宫,甚至直接住进萧秉之寝殿有多不合祖宗规矩了。她只觉着,锦衣卫若是查到她和则哥儿头上,她和则哥儿这回怕是要完了。
本想着借着戚氏这个生母暗害崔氏,好叫萧秉之尝一尝痛失爱妻和未出生孩子的痛哭,若能叫萧秉之一蹶不振心性大变,未必不会惹得皇上不满对太子心上不喜,慢慢那点儿歉疚和补偿的心思也就淡了,到时候则哥儿未必没可能坐上那个位子。
明明算计的好好的,可她万万没想到,崔氏不过晕倒过去,萧秉之这个新入主东宫的太子竟不顾体统直接就回了卫国公府,还带了裴太医,好巧不巧叫裴太医查出戚氏荷包中的百濯香来。
若非如此,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一发不可收拾。
淑嫔想着这些,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当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有宫女面带惶恐进来回禀道:“娘娘,不好了,锦衣卫那边来人了,说是要将娘娘身边几个大宫女带去问话。”
宫女才刚回禀完,外头就有两个锦衣卫进来,对着淑嫔请了个安示意一眼就叫人将淑嫔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全都带了下去。
淑嫔满心愤怒有心想拦,可来人一句娘娘可要抗旨不遵,就将她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将几个大宫女带了下去。
淑嫔脑中一片空白,脚下一软就瘫倒在地上,低低喃喃道:“完了,都完了。”
严刑逼供下,哪里有问不出来的东西?
不到半日功夫,锦衣卫就将供状呈送到了勤政殿。
紧接着便是一道废黜淑嫔为庶人,将其打入冷宫的旨意。随之而来的,还有二皇子萧则不敬太子,谋害太子妃崔氏和其腹中孩子,皇上下旨将其和后院女眷圈禁宗人府的旨意。
萧则听到旨意,当即脸色煞白不敢置信,甚至神志有些不正常,竟当着传旨太监的面怨怼圣上,说皇上被太子蛊惑,说皇上偏心,不疼养在身边的儿子,竟只看重一个自小养在外头的萧秉之,甚至疑心萧秉之并非皇上血脉,兴许就是卫国公和淑宁长公主亲子,想要狼子野心谋朝篡位混淆皇室血脉。
这话虽是在二皇子府内说的,可也将听到的人骇了一跳,传旨的太监更是脸色苍白,怕他说出更不敬圣上,更荒唐的言论,便使了个眼色,叫人将萧则给敲晕了。
跪在萧则身后的女眷也是个个脸色苍白面露惶恐,最后还是二皇子妃郑穗宁强撑着出面说殿下神志不清,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告罪。
太监也是知道郑穗宁在二皇子府的处境的,如今见着郑氏这般,脸色稍缓了些,倒是流露出几分同情来。
只是嫁入皇家为妃本就是如此,起起伏伏,一朝鸡犬升天,一朝被圈禁宗人府,从云端跌落泥里,过得连外头的平头百姓都不如,一辈子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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