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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春东春西的。”贺硝看见他们脖子上都有一块三角形印记,想春西帮应该是类似于天行道这样的组织,他踢开瘦高个手中的狼牙棒:“毛都没长齐学会出来打劫了?我们看起来像是很有钱吗?”
贺硝展开双臂,让他们看:“没东西,滚吧。”
“这、这是规矩!不管有没有,都得、得交!”瘦高个说话有些结巴:“雁过、留、留痕”
“目标开始移动了。”车内传出林熄的声音。
“还、还有个人!”瘦高个一声令下,剩下几个小流氓立即环住了林熄那边的车窗,在外头叫喊:“全部都下车!这里是春西帮的地盘!”
“我不打小孩,我再说一遍,赶紧滚。”贺硝眼看着几个少年七手八脚地尝试打开车门,舱体发出滴滴警报,他伸手阻拦:“哎,你们别——”
“大哥!是个长头发的男人,长得好漂亮!看、看起来很有钱!”
不知谁喊了一声,登时十几个少年争相挤过去,将脸贴在车窗子上,舱体警报声愈来愈急,贺硝喊道:“你们——”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枪响,蓝色子弹穿透了玻璃,片刻间穿透了一个小流氓的眉心,那人直直倒下去,少年们哗然作鸟雀状散开,惊声尖叫:“他有离子枪!”
少年变声期的嗓音沙哑又尖锐,仿佛一群小乌鸦炸开了锅,贺硝间周围居民都好奇地围了上上来,立时上车:“小简,可以走了!”
“检测到危险源,检测到危险源”
“别管那些了,走!”贺硝抬高了声音:“这么多危险源,你是想把他们都射成筛子吗?”
显示屏上代表危险源的红点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还在不断增多,能够拥有离子枪的人显然不属于这个贫困的地方,贫民们没有钱没有工作,最好管闲事,都想知道是什么人大驾光临。
他们也许出于好奇,也许与春西帮有着一样的意图,但贺硝知道林熄会把这些人不分层次的打成筛子,因为他们都属于同一种劣等基因。
眼看前方道路逐渐陷入拥挤,车子四周的射击孔开启,贺硝看向林熄:“再不走,天师就跑远了。”
林熄眉心蹙起,神色不大好,听见这话,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说:“继续导航。”
被穿孔的玻璃自动修复,小简1号关闭了戒备模式,汽车尾部喷出蓝色光柱,流线型的车身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躲避人流,不多时,显示板上的危险源减少了,他们冲出了人潮中心,追上了天师的步伐。
“刚才为什么要开枪呢。”贺硝探头看向后方,确认没有春西帮的人追来后,转过头问林熄。
“为什么不?”林熄反问他。
“他们年纪都不大,肯定是帮派里的孩子,就是嘴上说着狠,不敢真动手的。”贺硝说。
“你的估计远远比不上智能检测。”林熄说:“我相信神州的科技。”
“你只相信你的优等基因。”贺硝一针见血:“你不应该开枪。”
林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在指责我?”
“不是。”贺硝有些烦躁,看向前方,林熄也看着前面,继续说:“只是因为你们都是相同的劣等基因。”
“是,又怎么样?他们只是孩子,退一步来说,他们真的要动手,我不能保护你?为什么一定要开枪?如果那些孩子只是好奇呢?”贺硝不高兴了。
“身为一个雇佣兵,你这些共情是多余的。”林熄说。
车内气氛逐渐灼热,贺硝立时反驳:“我不是那种虚伪、自私、贪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
“在神州的时候,你没有对大部分天行道信徒下死手,只是把他们打晕,这件事已经不符合你的雇佣兵身份了。”林熄说:“现在又继续共情那些劣等基因,你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神州已经处理了参与暴动的所有信徒,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贺硝说:“把我说过的话还到我身上,这就是你的报复方式吗?林首席?”
林熄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为什么共情?因为想起你和他们一样大的时候,躺在试验台上吗?”
车内陡然陷入寂静,气压霎时间低下来。
这件事是贺硝的痛处,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疼痛是真实且无法忘记的,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熄,林熄通过他的眼睛看过他残存的记忆,他以为林熄会理解一点什么,甚至不奢望林熄能够为他做出改变,但他压根没想到林熄会把这件事作为回击他的武器,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林熄说的没有错。
贺硝胸口忽然一阵钝痛。
说不出来是什么痛感,不是被人剖开或打穿,但并不舒服,他再一次感觉到他与林熄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林熄是上位者,任何与他无利或者不利于他的事情,到了他手里只会变成谈判的筹码或者攻击的手段。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贺硝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个问题,但都没有答案,这个问题很复杂,在见到林熄后成为贺硝心中长久的困扰。
林熄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没有说话,看着前面。
气氛降至冰点,林熄说:“我”
“停车。”
贺硝打断了他的话:“让我下去。”
“你要干什么?”
“下去抽根烟。”
贺硝眉心紧蹙,语气不耐,没有看他。
已经远离了人潮,银针逐渐减速,停靠在路边,恰好紧挨着一家便利店,贺硝进去买了包烟,打开盒子抖一抖,发现只有一根没有潮烂发霉,他把那一根还算完好的夹出来,用胸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靠着便利店的门柱抽烟,一抬头看见林熄支着头倚靠在车玻璃上,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劣质烟的气味很刺鼻,而且极易沾染到衣服上,会停留很久,贺硝只抽了两口,就掐掉烟,返回车旁,拉开了车门:
“走——”
话到一半,忽然听见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响动,那是个仅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走道内交叉的金属丝晾着破布似的衣物,不断晃动,一团黑影冲出来,贺硝定睛一看,是个扎着短马尾的小姑娘。
小女孩脸上灰扑扑的,怀里抱着个金属盒,边跑边回头慌张地望,这条路上不常有车经过,她没有注意前路,一扭头,噗地撞在贺硝腿上。
“怎么了?”贺硝刚出声,女孩小脸刷地更白了,身后传来喊打的声音,几个成年男人挨个侧身从小道中窜出,贺硝一眼就看见为首那人脖子上的三角形印记,他们也是春西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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