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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让你活着。”
贺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颓然地坐下来,恨意如潮水般退散,有关林熄的一切此时逐渐清晰,混沌之中他的认识又开始模糊。
他杀了相柳,并不后悔,可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很难受,心如刀割,甚至万念俱灰。
他们杀了相柳,本该兴高采烈,可现在他麻木的没有一点感觉。
“致我所珍视的、深爱的。”
林熄那时候在想什么?是愤怒、失望,还是早已料到这一切?林熄给他画了个圈,自己同样打碎了安全网,他欣然地走进那个全套,林熄就凶险地暴露在保护层之外。
他的同伴狙击了他的爱人,而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长久地、痛苦地折磨着他的事实:
死的是林熄,不是相柳。
他明知这个事实,却总是不愿意承认,他长久地处于极端的矛盾之中,他们做出“杀了相柳”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退路,他不能因为林熄就是相柳,所以不去完成这件他们付出所有努力的事情。
所以他不想把相柳分开。他以相柳恶贯满盈来安慰自己,无论是相柳,还是继承了这个名号的林熄,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但他又无比清楚地知道林熄不一样,相柳代代传承,林熄只有这一个。
他在矛盾中变得颓败甚至一度濒临崩溃,觉得爱和恨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区分的情感。
白怀的声音穿透他的思绪:“贺硝!”
贺硝悬然回神,白怀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能行吗?”
他们已经靠近了前沿哨站,依稀可以听见隆隆声响,不远处火光与硝烟弥漫,地面一片狼藉。
贺硝沙哑地说:“我们走吧。”
第236章潜入
中央军事基地指挥中心,积雨云在战场上方徘徊,昨日的突击战因为天气僵持不下,已经变成一场小小消耗战。
指挥室中,贺硝和方震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贺硝问。
方震的神色说明了一切,然而现在贺硝担负着拯救林熄的重任,他不能再挑剔贺硝什么,只是说:“看来你还没病到要死的地步。”
“还早呢。”贺硝朝他笑笑。
“别嬉皮笑脸的。”方震说:“准备好了,就进悬浮舱。”
樊远和齐思在一旁看着,齐思认为眼前的雇佣兵并不如传说中那样强壮到令人发指,对方没有脱下防护服,连头盔也没摘,他们并不能看见下方是怎样一张脸,只是按照方甄的指示准备了许多镇痛剂。
贺硝几人进了悬浮舱,夔皮鼓屏障外依旧炮火连连,连日轰炸下中央军事基地周围已经面无全非,原本低矮的山丘全部被夷为平地。
悬浮舱升空,立时检测出几百个危险源,他们穿过炮火,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变异生物与雇佣兵的尸体,糜烂的血肉在戈壁荒滩上渗出一片片殷红的痕迹。
尸臭与毒素弹混合的气味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尽管他们的悬浮舱坚固无比,能够抵御绝大部分的攻击,配备最新的循环系统与过滤系统,舱内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白怀受不了:
“你们谁没洗脚!”
“看看是不是你自己的脑子腐烂了吧。”贺硝观察着前方情况,回答他。
他们驾驶着S467号悬浮舱,跟着一只突击小队出发,领头的主舱很快被奥林匹克发现,一列黑色悬浮舱拦截在他们面前
对方率先开火,神州不甘示弱给予回击,为了掩护贺硝他们顺利混入奥林匹克,小队主舱冲进了对方的防线之中。
其余的成员紧随其后,奥林匹克没想到神州忽然这么主动,猝不及防被打乱了队形。
一只标着B272编号的奥林匹克悬浮舱正准备从侧方对神州主舱发动袭击,“轰”一声被撞飞出去,回过头看见贺硝驾驶的S467,立即转变了攻击目标,与他们对轰。
贺硝趁机靠近,B272发现对方的悬浮舱非但不躲避,还加足马力撞向自己,在一次次撞击中,B272被迫远离了自己的小队。
贺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只神州悬浮舱将他们与奥林匹克小队隔开,火炮阻挡了奥林匹克主舱的视线。
B272还没有发现异样,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贺硝驾驶着悬浮舱,一个侧翻躲过□□,紧接着同时发射数枚烟雾弹。
B272周围混沌一片,烟雾还未散去,S467猛然出现在面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抓握机械臂,将他们牢牢握住。
B272的驾驶员意识到不对劲,对方这是要登陆的意思,然而为时已晚,重机枪炸开了舱门,一片烟雾中,贺硝摆手示意白怀和温斯顿跟上。
S467的驱动器被B272慌乱中发射出的元素弹轰炸,机械臂也被挣脱,整个舱体瞬间失去动力,奥林匹克的总控制室中只能看到烟雾中坠落一只神州悬浮舱。
不远处神州与奥林匹克小队还在纠缠,贺硝一行人抛弃了S467,进入了B272,此时外面雷声大作,电闪雷鸣,又一场暴雨将要来临,大风吹散了烟雾。
舱内亮着灯,设施保存的还算完好,在奥林匹克的回收条件之内,他们可以以“维修”的名义驾驶这辆悬浮舱进入奥林匹克。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这只作战舱内太过安静,一只悬浮舱最少应该搭载3名雇佣兵,可眼下舱内竟没有任何防守,寂静的诡异。
驾驶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贺硝不做声,朝白怀和温斯顿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压着身子,慢慢逼近驾驶室。
“轰”地一声,摇摇欲坠的舱门被温斯顿一脚踹开,三人脚步顿在原地,只见驾驶室内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主驾驶员也瘫坐在驾驶位上,舱门一开,堆积在地面的血液漫出驾驶室,尸体尚有余温,是刚死不久。
贺硝环顾一圈,寻找杀人凶手,却听白怀说:“你们看这个……”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主驾驶员的腹部裂开一个大口子,周围烂肉外翻,内脏冒着热气,像被开瓢的坏西瓜,腹腔中的血液冒着气泡,其间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贺硝放大了画面,发现那竟然是一堆白花花的幼虫,数不清的幼虫在主驾驶员的腹腔中翻滚、蠕动,而在他的内脏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虫茧,贺硝警铃大作,上前翻看了其他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这幅光景。
下一刻,成千上万枚虫茧开始微微颤动,几人迅速撤离到舱外,然而一抬头,密密麻麻的膜翅目昆虫铺天盖地朝他们扑来,仿佛一阵强劲的虫旋风,顷刻间将几人裹挟。
温斯顿举起枪一顿轰炸,贺硝也开了枪,白怀窜入控制室,两下踢开那些尸体,敲碎了舱前玻璃,打开舱门,全力驱动悬浮舱,向奥林匹克的方向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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