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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四?周看了看,这个站点干干净净,监测员撤离时将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只有一些无法带走的折叠床、折叠椅被留在了这里,布满厚厚的灰尘。
他逛了逛,踢出了一个火炉,又找出了被剩下的木材,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没有电,禁区外是夜晚,秋风萧瑟,火炉除了照明还可以取暖。
四?下寂静,只有一点轻微的木材点燃的声音在爆响。夜晚的月亮透过房间外的那扇正对着禁区的玻璃窗户斜斜地透了进来,覆在宣久身上。
惨白的月光与暖黄的篝火在他身上相互交织,宁封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人似乎处在一个光影构成的泡影中,轻轻一戳就会消散。
宁封静静地看了宣久一阵,又将视线移开,窗外一阵风带来一片乌云,月亮又悄然隐没在云层中。
在他们眼前只有不断跳跃炸响的篝火。
宣久知道宁封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但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语言开始失序,他拍了拍口袋,找到宁封递给他的药剂抛给他。
在宁封再度进入禁区时宁封给他的,他当时没来及用?。眼前这个情况,经?历过毫无顾忌消耗力量的宁封更需要?药剂。
这里夜晚很安静,极轻的叹息声也清晰可闻。
宣久耳朵动了动,没抬头,他坐在篝火前,撑起?下颌出神地看着眼前温暖的火焰。
他现在只想放空大脑,不愿去想下一秒,下一刻,以后可能发生的事。脚边的月光浮现又消失,他没有向窗户看也知道是云层遮住了月亮。
他也很想像月亮一样躲进柔软的云朵中。
“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给个药剂还要?用?抛来的方式。
凝滞的空气又开始流动,一直滞涩在体内的情绪随着一道呼吸缓缓流出。
宣久微微扬起?嘴角依然没有说话。
“我想在你身边看着你。”宁封站起?身,挪动步伐,坐在了他的身边,与他肩并肩靠着,轻声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他在向宣久解释原因。
他拿出那根被宣久戴在假人手腕上的编织绳子,放在了宣久手上。
“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会受什么样伤,总得有人看着你。”
他知道有时候宣久心底的疯狂与执拗爬上来后根本不会在乎对自己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对付09是这样,他真的一定?要?跟09拼到底吗。
这次禁区事件也是这样,明明找到魔方两?个人就可以离开了,以后再找卡西也不迟,可是他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方式。
一次运气好,两?次赌可能性,那第三次呢?
宁封的声音低下来,平静地注视着宣久的眼睛,像镜子般映照着宣久的神色,“答应喜欢我之前,先喜欢自己。”
宣久轻垂下眼,眼睫在眼睑处覆下一片浓郁的阴影,手指动了动,握紧了手掌上的短绳。
宁封又看不清他的神色了,他伸出一只胳膊揽着宣久的肩膀,手指贴上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描摹勾勒出他的神情。
良久,宣久抬起?头,轻声向他抱怨,“你好烦。”
宁封手指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对不起?。”也不知是在为宣久的心情,还是在为接下来的动作?而道歉。
手指移开,代替手指的是宁封一下又一下安抚似的轻吻。
宣久的心情酸胀极了,宁封真的很擅长?把一件简单的事搞得那么复杂,但是他又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如果没有这些事,他同样会回应宁封,但是宁封的野心不止于此。他当然知道简单的喜欢对宣久来说是不够的,即使他同意了,他一样是在别人的分?类里。
宣久可以像世俗男男女女那样回应他,但是那样的他也不过是在模仿而已,就像他一个人生活时,通过观察与模仿学?会了如何?与街坊邻里相处。
这样的回应对宁封来说,真实又不真实,说假的也谈不上。
但是不够。
他想要?的是一种彻底的、恒久的、被宣久完全接受的关系。
宣久抬起?眼,在那双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碎、融化,像是危险又灼人的初春湖面,他注视着宁封,又轻又缓地说,“你不能一下要?求我这么多。”
没人教他的,要?一点点来。
长?这么大连健全的家庭关系都没有,他真的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个问题。
那双镜子一样的平静眼瞳缓缓放大,宁封抵着他的额头,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翻涌的墨色,
“对不起?。”
这次是真的道歉,他没考虑到。
“我接受了。”
又一阵风吹过,柔软的云层被拂成轻纱一样的质地,月亮在轻纱后悄悄探出头,若隐若现。
月光再次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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