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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从大宣而来,远赴北疆,水土,地形,终究不如大戎人这般熟悉。硬碰硬,徒增我大宣儿郎的死伤,毫无必要。刀刃我们可以做,但刀锋,该由大戎人自己来当。”
特尔云想着让大宣出大力,他们在背后捡现成就行,等大宣与纳穆济两败俱伤,他再乘虚而入,天底下哪会有这般的好事?
“殿下英明。”陆展沉声应道,“末将会让特尔云在前方压阵,我军主力列阵于后,以弓弩,火器远程策应,不叫我大宣儿郎白白送命。”
特尔云如今很是抓狂,为何大宣不按照他的设想去做。
大宣主力精锐尽出,跟纳穆济死磕,拼到两败俱伤。他带着部族躲在后面,养精蓄锐,等两边都打残了,再一拥而上。
可大宣半点当都不上,大宣将士不出死力,把最苦最险,送死的活皆由大宣将士不熟悉地形为由,推回了他头上。
如今他可是大戎唯二的王室血脉,大宣人不助他,还能助谁?
“这群大宣人。”特尔云咬牙,暗骂一声。
他想去逼,大宣太子一句话堵死了他,“三王子乃大戎正统,将士皆归心于你,由你率先进攻,军心最盛,事半功倍。”
冠冕堂皇!
如果这般打下去,先不说他的人手够不够,他的人都拼光了,到最后就算拿下王庭,也只是个空壳汗王,任人拿捏。
直到最后大宣太子才松口,将左翼防线交由大宣军接手。
左翼,是王庭军队最凶悍的一处,也会是压力最大,死伤最惨的地方。
他一时之间想不通大宣太子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出手,只当大宣终于肯松口,帮他分担压力,满心庆幸。
陆展一时之间也有些不大明白。
“殿下,左翼军队最是强锐,还有援军,到时腹背受敌,必是场硬仗,我军为何接手在此?”
“特尔云这群人不行,去了也是送人头的,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到时候左翼敌军掉头夹击,我们一样要打这场硬仗。而且现在是场硬仗,过段时间就不一定了。”祝余意味深长道。
“而且将这些难事都推给特尔云,特尔云必心生怨怼,未等破王庭便先有异心。狗急了还会跳墙,逼得太狠了,他说不定会当场倒戈,与纳穆济联手,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如今我们现在接手左翼,是稳住这颗棋子。让他以为,我们终究会帮他,让他心头还有知网,他才会继续乖乖跟纳穆济死斗。”
陆展恭谨道:“殿下思虑周全。”
他知道太子殿下必是知道了某些事情,才会有此把握。
第126章异变
在大宣军队踏入大戎境内时,纳穆济在王庭大帐中收到了战报。
他狠狠摔碎了手中的酒碗,他盯着战报上的字行,咬牙切齿,“该死的特尔云,竟敢引大宣入境,出卖草原!”
帐内的贵族无人敢应声。
老可汗的王子中只剩纳穆济和特尔云了,特尔云想借大宣之势杀回来,他们这群支持纳穆济篡位的人,肯定讨不了好。
“他以为拉上大宣,就能动我纳穆济了?”纳穆济朝众人吼道,“我倒要看看是大宣兵马强,还是我手中的刀利。”
大祭司心知此战,纳穆济必须胜,如果他败了,自己只会落得比他更加惨烈的下场。
他上前道:“汗王,大宣军力强盛,来势汹汹,又有特尔云带路,距王庭不足三百里,我们……”
“怕什么。”纳穆济厉声打断,“这是草原,不是大宣,他们千里迢迢,水土不服,粮草难继,撑不了多久。我会把特尔云的骨头碾碎,再让大宣人把命留在这儿!”
纳穆济眼神狠戾,“我听说这次来的是大宣太子,来了正好!”
“只要让他死在草原,大宣必乱。”
他大步走到帐前,“传令,全军退守王庭,死守不出!”
帐内的几名大将听到纳穆济下令死守王庭,皆是松了一口气。
纳穆济瞥了他们一眼,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冷笑道:“你们以为本汗要拔营出战,蠢货!我守王庭以逸待劳,大宣千里奔袭,粮草线长如丝。大宣太子年少气盛,必定急于速战,我若出城,正中他下怀。”
帐内众将纷纷低下头,齐声道:“汗王英明。”
纳穆济眼神阴狠,“等到他们粮草耗尽,士气崩溃,人马疲敝的那一天,我再开城门,将大宣和特尔云一网打尽。到时候,大宣太子的人头,会挂在王庭城门之上,震慑大宣。”
大宣军帐内,祝余得到了探子传回的消息,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纳穆济不傻,选择死守王庭。”
陆展在一旁,道:“纳穆济弑君篡位,汗位不稳,人心隔腹,一离开王庭,部下就可能临阵倒戈,不是他不想战,是不能战。”
“传我命令,全军拔营,稳步推进,直抵大戎王庭之下”,祝余下令。
“大戎人利在野战,不利守城,今死守不出,正是自断手脚。我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他却想以久拖耗我军,此乃取死之道。”陆展眉头微蹙,“但殿下,纳穆济死守不出,王庭城防坚固,若是长期僵持,我军粮草补给恐会被草原骑兵袭扰,时日一久,军心难免浮动。”
“无妨,他想拖,我们便陪他玩玩,纳穆济以为据城而守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却忘了特尔云还在阵前,他的部族兵马,本就是把攻城的刀。”
陆展明白祝余的用意,“我军接手左翼,扼住了纳穆济最精锐的出口,防他突袭,也断了特尔云倒戈,堵住了特尔云与纳穆济私下合兵之路。”
就算纳穆济和特尔云想在别处联手,从左翼调兵时,大宣如何不能感受到。
陆展正要领命出帐,祝余叫住了他,“对了,我军驻扎在大戎王庭之下时,寻个高地,土地坚硬处就算位置不好也无妨。”
“司天监密报,大戎地气异动,恐有变。”
陆展一惊,“殿下是说这王庭之下,恐有地动之危?”
祝余没有明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扎营高地,土地坚硬处,就算位置稍差,布阵不便,也比埋在营地里强。此事不能声张,对外就说防大戎夜袭,居高临下便于警戒。”
陆展连声应诺,“末将明白,即刻便去勘察地形,选定高地硬土扎营,绝不令我军陷入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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