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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的每一道伤痕,每一寸肌肤,都早该化成黑色的碳灰。
&esp;&esp;他的脑子早早地停止活动,日复一日的生活,艰难地拖拽着岁月的前行。
&esp;&esp;尺言走在路上只得低头,浑身软弱无力,灵魂被抽走了,正如二十五年前一样,他开始畏惧,不敢直视这个世界。
&esp;&esp;酒店的大门霓虹灯金黄,大厅的灯火银白交杂,地面的黄花纹相互勾勒。他看到黑色的扶手,看到灰白的墙壁,看到深棕的门,推开房间。
&esp;&esp;“你回来啦?”
&esp;&esp;几个人围在一堆打扑克,脸上贴着白纸条,非常滑稽。
&esp;&esp;他微怔,停在门口。
&esp;&esp;眼镜学长起身,见到他手里的宵夜,走上前来嘀嘀咕咕:“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会笑。你越来越无趣了。”
&esp;&esp;他一把接过宵夜,转身回去,扑克局继续。尺言没看到迟雪,只见几个人绕作一团,他脱下鞋,往卫生间里去。
&esp;&esp;他洗完澡,几个人还在对着扑克孜孜不倦,仔细研究上面的花纹。房间里飘着泡面味,有吃剩的烤串,他带回来的烤鱼也被打开。
&esp;&esp;“留了点烤串给你,可好吃了,快尝尝。”眼镜战况刚到重点,手心全是汗,来不及回头。
&esp;&esp;尺言浴巾搭在脖子上,去翻了翻残羹剩饭,这几个人确实留三串给他:“我吃过了。”
&esp;&esp;几人没有搭理他的话,尺言无意加入扑克局,回到床上。
&esp;&esp;他突然想到,开口欲问:“迟雪呢?”
&esp;&esp;眼镜学长听一半,没听一半,模糊不清:“啊,什么?小雪?哦哦林雪她在房间里,她吃过了,来打了一会儿牌就回去休息了。”
&esp;&esp;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懦弱的,自身的悲剧,很大一部分都源于他的懦弱。
&esp;&esp;尺言定坐在床上,听着喧哗。
&esp;&esp;他们打了很久的扑克牌,直到一个人起身,往厕所去,才发现夜色已晚,想到明天还有旅程安排,转头各自散去。
&esp;&esp;从入睡一直到半夜,眼镜三番两次起夜,每次都捣鼓小半个钟头。
&esp;&esp;和他同床共枕的伙伴醒来,询问:“你没事吧?”
&esp;&esp;眼镜扶着墙挪回床边,冷汗直流,声音颤抖:“好像,肚子不太舒服。”
&esp;&esp;与此同时,女朋友也发消息过来,字里行间都是呻吟:“天啊,我肚子好痛,能不能陪我去个医院。”
&esp;&esp;他立马行动起来,尺言很早就察觉,从床上坐起来。
&esp;&esp;这个伙伴对眼镜说:“我陪你们去医院挂个水吧。”
&esp;&esp;他又转头看向尺言:“你留在这吧,林雪也吃了,以免还有什么不舒服,我一个人去就应该够了。”
&esp;&esp;说完,他打电话叫出租,神色忧虑地收拾必需品,一手搭背将几乎瘫软的眼镜扶出门。
&esp;&esp;几番脚步声后,房间门合上,再度安静。
&esp;&esp;尺言在床上,整个人浸在黑暗中,他呼出一口气息,在空中漫散开来。
&esp;&esp;他坐很久,想起了什么。
&esp;&esp;尺言下床,脚步很轻,他看一眼那些烤串、还有垃圾桶里的烤鱼骨头。他想到食物中毒。
&esp;&esp;尺言有些许害怕。
&esp;&esp;走廊的灯开着,他在原地站着,滞顿很久,迈步往门外走。
&esp;&esp;他往迟雪的房间赶,步子匆忙,尺言看到刺眼的灯,看到眩晕的地毯,一路上拥挤着他视野。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软棉上,这段漫长的路让他深深无力。
&esp;&esp;灯光到了尽头,他停在门口,沉默握着把手,一压,门没有锁,开了。
&esp;&esp;尺言愣住了。
&esp;&esp;光亮从门缝透入房间里,斜斜的一片,温和闯入这片宁静黑暗。尺言透过这片光,望向房间黑暗的另一角,迟雪在熟睡,床头亮着小小一盏灯。
&esp;&esp;他放轻步伐,又安静地关上门。
&esp;&esp;迟雪盖着被子,床像拱起小丘。他想起小雪以前,只想了一刻,就不想了。
&esp;&esp;她的手搭在被单上,斜着身子,今日送给她的檀木串仍系在手腕上,手链绕得松松垂垂。大家都说木串珠子不适合女孩,可细珠子长链子,配上她白皙的手,很合适。
&esp;&esp;可如果是以前小雪的手,尺言想,那该给她耀钻。
&esp;&esp;他感受到一阵宁静,迟雪的气息很平稳,他坐在床边,想去触摸迟雪的脉搏,又突然停住收回手,安静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头。
&esp;&esp;他的手太冰凉,摸什么,都宛若镀上一层霜。
&esp;&esp;直到温度适宜,尺言才欠着身,弯腰去摸她搭在被子上的手,他力气很轻,只在脉搏处稍微用了一下力气,迟雪似乎感觉寒凉,缩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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