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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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esp;&esp;身后人不语。他感到很有乐趣，一笑，低头开始画画。

&esp;&esp;海岸边

&esp;&esp;他们在三天后，还是出发了。

&esp;&esp;尺绫的眼睛似乎有颗钻石，能倒映出远在天边的海浪。他坐在车后，看着拗不过自己的哥哥，一脸无奈发动车。

&esp;&esp;“你确定你要去？”尺言第三次确认，“死那也要去？”

&esp;&esp;这句话很不吉祥，尺绫扒着窗口，又玩着手机：“去啊，我死也要去。”

&esp;&esp;他的强求其实在理，尺言心知肚明，这次不去，不知道哪回就出意外了，世事无常，更别说一眼到头的人生结局。

&esp;&esp;他们开上了公路。

&esp;&esp;挑选的海岸边，没有大片沙滩，而是基岩。民宿也谈妥了，从四天缩短为两天，对方语气和善：“没人，你住两个星期都行。”

&esp;&esp;高速路车影不多，但路程刚过一半时，突然塞车，眼见着也到中午了。尺言拿出面包，递给他。

&esp;&esp;尺绫吃一口，想起缓慢开车的哥哥，问：“你要吃吗？我喂你。”

&esp;&esp;四小时的车程，眼见着过大半，尺绫昨晚睡得不好，现在昏昏欲睡，尺言喊他量体温。

&esp;&esp;有点低烧，吃完药，他倒头就睡。尺言一直开车到下午四点，终于到了约定的民宿。

&esp;&esp;此处还未开发，加上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就更少了，四舍五入，只有他们两个旅客。

&esp;&esp;搬出行李，尺言一只手提轮椅，一只手提行李包，里面多是弟弟的物品。

&esp;&esp;民宿敞开着门，是小镇边上的一户人家，老板人高马大，出来帮忙，他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们今晚才来。”

&esp;&esp;民宿里，还有一个老到掉牙的老奶奶，白发苍苍。

&esp;&esp;这家店人很好，本来只有楼上间的，了解情况后立马腾出一楼的一个房间，收拾整齐、干净，没有消毒水的气味。

&esp;&esp;尺言又立马开始清洁，用消毒水擦弟弟可能触碰到的一切地方。尺绫睡眼朦胧，躺到床上，舟车劳顿似乎耗干了他的精力。

&esp;&esp;“睡吧。”尺言安慰，“吃晚饭我叫你。”

&esp;&esp;到晚饭时间，尺言终于清洁完，门外的老奶奶敲门，喊这两位客人吃饭。

&esp;&esp;尺言此时才去推一下他，他声音昏沉：“不是很想吃。”

&esp;&esp;“吃吧，我拿进来给你，好不好？”尺言温和轻声。

&esp;&esp;尺绫用手臂蒙着眼睛，摇摇头：“不吃了。”

&esp;&esp;他没什么力气，手脚都是软的，额头发烫，脸色发白。

&esp;&esp;睡到晚上八点多，终于醒来，他浑身软绵绵，好似坐在云朵上。

&esp;&esp;“哥，”

&esp;&esp;“哥，”

&esp;&esp;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esp;&esp;莫约半刻钟后，门才开了，尺言走进来，拿着煮好的蝴蝶粉，到他身边：“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又凉了。”

&esp;&esp;他话语里带上往日没有的急躁，尺绫望他一眼：“不想吃肉。”

&esp;&esp;“只是肉沫。”尺言拿起勺子，想要喂他。

&esp;&esp;“没什么胃口。”他拒绝。

&esp;&esp;“听话，吃了。”尺言递到他嘴边。

&esp;&esp;“我只想吃菜。”他含一口肉沫，想吐，低声重复，“真的吃不下……”

&esp;&esp;“赶紧吃了！”尺言声音突然变大。

&esp;&esp;——空气瞬间安静。

&esp;&esp;尺言深带着气，烦躁还没消下去，因为那一吼有些反应不过来。

&esp;&esp;十多秒后，眼前人的神情才清晰起来。尺言望着弟弟的茫然，忽地有些不知所措，嘴唇颤一下，短促地吐出：

&esp;&esp;“对不起。”

&esp;&esp;他将那碗肉沫粉放下，手指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心头一阵慌乱，又说：“对不起。”

&esp;&esp;他轻轻搂着弟弟的脖子，靠上去，挨着他颈脖，尽力温声：“对不起。”

&esp;&esp;尺绫身子往后躲一下，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那里。

&esp;&esp;尺言很后悔，他把头埋下去，喃喃自语：

&esp;&esp;“对不起。”

&esp;&esp;晚上附近有小夜市。尺言将他挪到轮椅上，轻声问：“我们去看灯好不好？”

&esp;&esp;“有霓虹灯，沿着鹅卵石路，很漂亮的。”

&esp;&esp;尺绫微微摇头，对着窗口，闷声：“不去了。”

&esp;&esp;“去吧。”尺言祈求一样，在他耳边说。

&esp;&esp;盖满窗帘的房间，沉重而凝滞，两个人在这份寂静之间，四面白墙显得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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