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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散得很晚,小姐们一个个被打走,客户也喝得差不多,有人被搀着出去,有人还意犹未尽地讲着黄段子。
刘杰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满足。
“走了,别送。”他说完,拎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明天还有会呢,早点休息。”
我看着他出了门,停在台阶边打了辆车。
车灯亮起,他钻进后座,车子一晃,缓缓驶入夜色。
我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跟着他。我不知道我想验证什么,可能是心底那一点点还没彻底熄灭的侥幸——“他说的不是她。”
车子在前面稳稳地开,我让司机离得不远不近。
车窗开着一条缝,风吹得我脸有些凉。
很快,车子拐上了城西那条主干道,直直驶过了锦云酒店的大门。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子。
他没停。车开得很稳,完全没有要靠边的意思。
我忽然松了口气,像是胸口的某根弦轻轻断了一下。
不是她。他去的是别的地方,别的女人。他说的那些下不了床、坐着高潮、夜夜七次……不是她。
锦云的灯光慢慢在车窗外后退,像是一场模糊而远去的梦境。
我在下一个路口让司机停了车,转身走进锦云酒店的正门时,我心跳平静得近乎冷静,像是要把一切尘埃落定前再做个确认。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制服挺直,头梳得很规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走过去,语气轻得像只是打听一位朋友的行程“您好,我想找一个住店客人,江映兰。设计院的,她这几天应该在这边封闭工作。”
前台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动声色,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平稳“对不起先生,设计院那组客户昨天已经退房了。他们只住了两天。”
我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退房了?你确定?”
“是的。”前台点头,补了一句,“他们是前天上午入住,昨天中午退房的。我可以再帮您确认一下记录?”
我摇了摇头,喉咙紧“不用了。”
我站在锦云酒店宽敞明亮的大堂里,玻璃反射着天花板的光,我像是忽然从一场醉梦中被人当头泼了冷水。
她根本没在这里。她只待了两天。那之后,她去哪了?她是不是根本就没封闭工作?她这几晚——又是在哪张床上,和谁在一起?
我脚步虚浮地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像刀片刮过。那些我以为的安全、以为的侥幸、以为的她还在努力工作的证据,统统崩塌。
原来不是他在说谎。
是她。是她,在骗我。骗我说项目要加急,说甲方会连夜来看初稿,说她要专心画图,甚至在我面前温柔地笑,说“我很快就回来”。
她根本没打算回来。而我,还在她和别人之间,为她找理由,为她分辨痕迹,为她祈求一个“不是她”的结论。
我走在夜路上,空空的街,月亮冷冷地挂在楼宇间,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这才明白,真正可笑的不是刘杰的吹嘘。
是我。是我那个,在柱子后面偷偷看她走进电梯、在婚床上和张雨欣缠绵、在饭局里强忍羞辱、甚至偷偷跟车跟到这儿的自己。
我一直都知道答案。只不过,我不愿承认。
我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手机收进兜里,风灌进衣领,吹得肩膀紧。
脑子空了一阵,又忽然开始热,乱七八糟的念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挤得我喘不过气。
我忽然涌起一个荒谬到令人想笑的想法要不干脆,我和刘杰各自离婚,交换老婆算了。
他不是喜欢我的妻子吗?
不是操得她魂飞魄散,天天吹嘘她多能潮吹、多能夹、多能哭吗?
行啊,那就给他。
他拿去,我也不抢了。
反正她现在也不属于我了。
而我这边,也收下张雨欣。她在床上比谁都野、都热、都好使。她也说她喜欢我,说她愿意帮我搞刘杰公司。
这样算下来,甚至看起来还划算。真他妈公平。
我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可这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十秒,就开始腐烂,臭,变质,烫得我胸腔疼。
我知道我根本不想要张雨欣。
我从来就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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