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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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esp;&esp;“而芥川君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拥有异能力的，虽然实力照样很弱，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esp;&esp;周身衣服已经摆出了攻击架势的芥川龙之介对此显然有不同的意见。

&esp;&esp;此时的他相比昨天和温迪初遇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从头到脚似乎都被好好地清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从那隐隐带着精致华丽的风格来看，估计也是涩泽龙彦按照自己的审美给他安排上的。

&esp;&esp;虽然整个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依然十分瘦小，但精神状态看上去已经好了不少，在洗去了风尘与污垢之后，显露出了原本清秀而过分苍白的底色。

&esp;&esp;芥川龙之介冷哼了一声。

&esp;&esp;“谁是累赘还不一定呢，要来跟我比试一下吗？”

&esp;&esp;温迪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esp;&esp;“好啦好啦，找人要紧，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esp;&esp;芥川龙之介顿了顿，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esp;&esp;“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们跟着。”

&esp;&esp;涩泽龙彦紧随其后露出了微笑，难得赞同道。

&esp;&esp;“没错，直接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就好了。”

&esp;&esp;“如果温迪想去的话，我可以改天再陪您一起去。”

&esp;&esp;闻言，芥川龙之介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却又像是碰到了什么障碍一样难以继续说下去。

&esp;&esp;“你…！”

&esp;&esp;他之所以提出自己要一个人去，一方面是因为跟涩泽龙彦的较劲，芥川龙之介要证明对方才是那个累赘，自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能将同伴找回来。

&esp;&esp;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种沉甸甸压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esp;&esp;从昨天到现在，特别是在听完平安回来的妹妹跟他讲述那惊心动魄又奇迹般的脱险经历后，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好运——不、应该说是超越了他贫瘠想象所能触及的一切美好——仿佛都在这短短一天中，如同山洪般轰然倾泻而下，将他淹没。

&esp;&esp;无伤解决了数场本应惨烈的战斗，轻易问出了失踪同伴的下落，视为生命的妹妹和其他重要的同伴都从特级咒灵手下毫发无伤地平安归来……

&esp;&esp;生平第一次住进了干净明亮、没有霉味和虫鼠的酒店房间；第一次坐在温暖的灯光下，面对满桌丰盛得近乎奢侈的菜肴，可以不用抢夺、不用计算分量地享用食物；第一次浸泡在清澈的热水中，洗去经年累月的污垢与疲惫；第一次换上触感柔软、带着阳光气息的干净衣物；第一次躺在蓬松如云朵、足以包裹全身的床铺上……

&esp;&esp;还有那令他灵魂最深处都为之震颤的——第一次听到了如此纯粹美好、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与痛苦的动人音乐。

&esp;&esp;虽然温迪总是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巧妙地将这一切都包装成了“应得的谢礼”或“合理的赔偿”，仿佛芥川龙之介只是完成了一件等价交换的任务，获得了理所应当的报酬。

&esp;&esp;但是亲身体验着这一切的芥川龙之介，在最初感受到的喜悦过去后，胸腔里却不免翻涌起了一种近乎恐慌的冰冷洪流。

&esp;&esp;这太……太多了。好得太过分了。好得……不真实。

&esp;&esp;他生于黑暗，长于泥泞，早已习惯了在绝望中挣扎，在失去中求生。每一份微小的获得，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esp;&esp;他的人生信条是等价交换，是弱肉强食，是用鲜血和獠牙去撕咬、去掠夺，才能维系生存的方寸之地。

&esp;&esp;可眼前这一切……这些明亮、温暖、洁净，甚至带着“美”与“艺术”气息的事物，它们就这样轻易地、毫无代价地涌向他，涌向他珍视的妹妹和同伴。

&esp;&esp;这与他所认知的世界规则截然相反，彻底颠覆了他赖以生存的逻辑，巨大的不安因此攫住了芥川龙之介。

&esp;&esp;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像一片过于绚丽的幻境，美好得令人心慌。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仿佛在这虚幻的华美之下，隐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巨大陷阱或代价。

&esp;&esp;他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却不知该如何承受这从天而降的、过于沉重的“恩赐”。他害怕这脆弱的幸福泡沫会在下一刻破裂，害怕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拥有这些，害怕……这所有的一切，最终会以更惨烈的方式，让他和他所珍视的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esp;&esp;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比任何敌人的獠牙都更让他心神不宁。

&esp;&esp;他迫切地需要去做点什么，去证明自己依然能掌控局面，去用他熟悉的方式——力量、战斗、独自承担风险——来确认这“好运”并非虚妄，或者，至少用它去支付他心中那份不断累积的“债务”。

&esp;&esp;而独自去带回同伴，就成为了此刻他为数不多能够抓住的、用以对抗内心巨大惶恐的一根稻草。

&esp;&esp;

&esp;&esp;虽然是芥川龙之介自己提出了要一个人去，但在听到涩泽龙彦的赞同之后，他的脸色又明显变得有些不好起来。

&esp;&esp;尽管如此，似乎是碍于什么难以说出口的原因，芥川龙之介咬着牙关，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反悔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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