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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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esp;&esp;窗外的风声越来越紧，浓云彻底遮盖住了月色，不多一会，雪粒就开始噼啪击打着屋檐。

&esp;&esp;“似乎是下雪了。”柳方洲说。

&esp;&esp;终于下雪了。杜若想，一定要下得再大一些，明早就不用冒着寒风在院子里踢腿练功了——可以把夹袄里的铜板摸出来，到后街买点心解馋。

&esp;&esp;不过他要和师兄一起出去，吃油果恐怕不够，大概能买两只麻团。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初见篇到这里结束～

&esp;&esp;【倒仓】戏曲演员在青春期变声的时候会有嗓音生涩的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甚至会面临舞台生涯的终结。

&esp;&esp;【跟包】行话，是演员身边帮忙化妆、拿东西的杂役

&esp;&esp;

&esp;&esp;再四年的冬天下去，柳方洲平安度过了倒仓，也能经常在演出时跑个龙套，扎靠武生的扮相整齐利索，让席间一时打听这是哪家的年少俊才。

&esp;&esp;杜若却因为倒仓声哑，许久没有演出。因为幼时缺衣少穿的缘故，身量又瘦又小，班里的帔子穿上总是少一截腰，水袖也总是收不利索。

&esp;&esp;唯有一张面孔清秀明丽，玉兰花似的不沾俗气。这让洪珠总是摇头叹息，要是真的唱坏了嗓子，恐怕也没有名角愿意收作傍角儿用，要不然总会惹出宫女美过了主角的样子来。像一只哑嗓的绣眼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esp;&esp;柳方洲提着一罐炖梨回来，看到杜若还站在院子里，穿着练功用的素色帔子，把水袖收了又放地练习。

&esp;&esp;“杜若。”柳方洲唤他一声，抬了抬手示意，“给你买了点心，吃了再练。”

&esp;&esp;“这次是谁家的堂会？”杜若停下动作，“师兄你去了有些时候。”

&esp;&esp;“王总督家的《龙凤呈祥》，玉青师父的刘备，我去垫了一个赵云。”柳方洲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包桂花糕，“老太太生日，从昨天下午热热闹闹演到今早，刚巧为你买到了刚出炉的头一碟。吃点？”

&esp;&esp;杜若这几日因为自己倒仓唱不好，水袖功又练不出来，不知道晚上暗自掉了几回眼泪，虽然转了身面朝着墙，柳方洲在隔壁床上还是知道。

&esp;&esp;但愿他吃了点心高兴一点。柳方洲想，于是刚拿到的酬劳转手付给了点心铺子。

&esp;&esp;杜若小心接过纸包，闻到点心的香气，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一些。

&esp;&esp;“柳方洲。”师兄项正典站在院口叫他，“师父让你过去。”

&esp;&esp;“恐怕是昨晚上的武戏鼓点踩错了太多。”柳方洲皱起脸哎呀一声，拿走一块糕点，“我就知道师父还得找我。杜若你慢慢吃。”

&esp;&esp;刚结了连堂大戏，王玉青脸色有些疲惫。柳方洲识相地为他沏了茶端过去，站在一旁等师父训话。

&esp;&esp;王玉青数了他昨晚上表演的差错，用折扇敲着节拍让他再唱了一遍。末了又说他舞台经验还是少，这次不多批评，往后要勤加练习，不能粗心。

&esp;&esp;“杜若的嗓子还是没养好？”王玉青放下扇子问。

&esp;&esp;“唱多了还是哑。”柳方洲答，“比前几日好些了。”

&esp;&esp;“从邓达海结婚不演之后，旦角就缺一个二路。”王玉青皱眉说，“实在不行，恐怕只能放了再招。庆昌班总不能白白养着他。”

&esp;&esp;虽然旦角演出从不挂头牌，在演出里仍然重要，特别是京城多得是夫人小姐，爱看脂粉调香的戏码。庆昌班原来有洪珠、邓达海两位正旦，洪珠作为坤旦多有不便，少了一人便陡然少了不少戏。

&esp;&esp;“我师弟苦心用功，师父不妨再等等。”柳方洲一句恳求冲口而出，“他现在不能唱文戏，武戏功底还是有的，枪下场花也打得很稳。师父不信，可以让他来演《扈家庄》看。”

&esp;&esp;王玉青摆摆手。柳方洲收了话头，行了礼躬身退出正堂，转身跑走。

&esp;&esp;还没走回院子里，就听见杜若在练声，唱的是《牡丹亭游园》里最大名鼎鼎的一支“皂罗袍”。

&esp;&esp;“良辰美景奈何天…”杜若专心致志转着扇子，“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esp;&esp;柳方洲停下步子，站在一旁凝神听他唱完。唱至末尾仍然有点沙哑，但多少找回了他从前的清亮。杜若自小作为乾旦教着，练成了一把婉转而不媚的嗓音，颦笑天然，绝不甜得起腻。

&esp;&esp;“师兄你歇息去吧。”杜若一曲唱毕，转过脸轻轻说，“忙了大半天，一定累得慌。我早把汤婆子放在被子里暖着了，睡到午饭我叫你。”

&esp;&esp;“好。”柳方洲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摸了一把杜若的发心。

&esp;&esp;师父一定不会赶他走的。柳方洲想。杜若又不是召之即来的猫儿鸟儿的宠物，更何况他认真如此。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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