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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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esp;&esp;移不开看着他睡颜的眼睛。

&esp;&esp;自打想清楚自己的心意，杜若愈发不敢与师哥亲近，只怕自己过分表露，男子恋上男子还是不方便启齿——师哥也许坦坦荡荡认他作师弟，他心里早就是别样念头。

&esp;&esp;然而长久的朝夕相处，杜若也习惯了台前幕后的相依相伴，总不能顷刻间脱身离去。

&esp;&esp;只能多少保持原样，别过分亲密以至于逾矩。

&esp;&esp;杜若这么想着，目光仍然流连着柳方洲风清气朗的眉眼。

&esp;&esp;睡着的时候锋利的五官会柔和一些。杜若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怎么梦里也皱着眉？

&esp;&esp;也许是睡得实在不舒服。座位本来就窄，靠背也硬。

&esp;&esp;火车摇摇晃晃，柳方洲睡着睡着身体一歪，险些跌出座位。杜若犹豫再三，还是扳过他的肩膀，想让柳方洲靠着自己肩膀。

&esp;&esp;可是相比之下杜若矮小太多，柳方洲肩膀空落落地撑不住，不消几次行车颠簸，就整个人一下歪在了杜若的腿上。

&esp;&esp;杜若登时又觉得脸上滚热起来，他扭头看看四周，好在项正典道琴等人都没留意到这边。

&esp;&esp;也许除了自己，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esp;&esp;他小心调换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师哥枕在自己膝上更舒服一点。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索性继续扇着风，连带着扇一扇自己烧起来了的脸。

&esp;&esp;车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平野和荒郊，晴天日光灿烂，天际飞着几丝云彩。车厢里的人多数午间小憩，只有车玻璃在被风吹动时咯琅琅响着。

&esp;&esp;要是再从南都回到京城，想来要渡过长江。

&esp;&esp;上车之前师哥说起闲话，还说到南都历来作为国都，从来靠的都是长江天险，然而多数自以为偏安无忧，以至于帝业飘零，像是那首玉树后庭花。

&esp;&esp;车厢微微摇晃，杜若伸手扶住柳方洲的肩膀。他仍然稳稳当当睡着，枕在杜若膝上露出一片侧脸。

&esp;&esp;杜若把他遮住了眼睛的刘海微微拨到一边，低下头又是认认真真端详一番。

&esp;&esp;大概是在做梦。虽然呼息仍然安静平稳，眼睫却不安分地动着。

&esp;&esp;“……”

&esp;&esp;柳方洲在梦里说了几个含糊的音节。

&esp;&esp;“什么？”杜若认真应了一声，把头低得更近。

&esp;&esp;“杜若。”柳方洲又是梦呓着说，“……晕车就多看看窗户外面。”

&esp;&esp;杜若轻轻弯腰，把额头贴在柳方洲的额头上短短一瞬，亲密得一时间呼息交错，宛若一个没能落下的吻。

&esp;&esp;不怪他动心，不能怪他动心。杜若按住胸口，天地神灵如果见他举动轻浮，不能怪他动心。

&esp;&esp;也不能再贪图更多的亲昵，他生怕将梦中人惊醒，然后所有名正言顺的关系再不能存续。

&esp;&esp;杜若重新摆正身体，装作无事一样看向窗外。

&esp;&esp;火车在常城停靠一刻钟，喧哗之际柳方洲才猛然醒觉，也是连忙慌乱地挣坐起来，倒是睡了个好觉。

&esp;&esp;“做了个梦。”柳方洲轻咳一声，勉强自然地说。

&esp;&esp;“师哥梦见什么了？”杜若没有把脸从车窗上转回来，只是回着他的话。

&esp;&esp;“梦见……”柳方洲若有所思地用手摸了摸额头，“有一只蝴蝶在我额头上停了停。”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柳是醒着呢，还是真睡着呢？

&esp;&esp;

&esp;&esp;南都以一场瓢泼大雨迎接庆昌班一行人。

&esp;&esp;除了几个名角儿和管事雇了黄包车，学徒都是从车站打伞前行，一边还要照顾着行李和盔箱，等到了约请演出的胜日茶楼，俱是湿淋淋一身。

&esp;&esp;“箱子里都是头面衣饰，拿放的时候仔细一点。”洪珠站在大厅里等着学徒们，回头吩咐茶楼的杂役。“——正典、方洲，你们把东西放给他们就行，赶紧上楼擦干了再说。”

&esp;&esp;雨仍然气势汹汹砸着窗玻璃和屋檐下的油布，天边隐隐约约响起了雷声，震得路边的梧桐树叶也是淅淅索索直响。

&esp;&esp;项正典把被雨淋得乱糟糟的头发随便往上抓了一把，拿着客房钥匙给同伴分下。仍然是两人一间，被单自备，热水和餐点要去二楼正厅。

&esp;&esp;“杜若还是和柳方洲住一间？”项正典往名单上画了画，“玉青师父还说要你和道琴一起住，行当一样也能带带他。”

&esp;&esp;“我——我和师哥住习惯了。”杜若抖了抖被雨淋湿了的衣服，打了个激灵回答。

&esp;&esp;“我不要我不要。不和杜师兄住。”道琴也嘟噜噜摇头，“柳师兄杜师兄好着呢，我才不要横插一杠子。”

&esp;&esp;“那还是我和道琴一屋。”项正典啧了一声，“道琴你晚上磨牙响得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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