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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难道不也是你王玉青的错?柳方洲心里暗想,要不是你将社章一把扔进了火里,道琴至于不管不顾地伸手去取?
&esp;&esp;王玉青打量着柳方洲的神色,忽然又是一笑。
&esp;&esp;“你也许觉得我心狠。”他说。
&esp;&esp;被看穿心事的柳方洲微微一愣。
&esp;&esp;“师父之前就这样说过。”柳方洲也故作轻松地微笑。
&esp;&esp;“是,我从前就这样说过,你从前也这样想过。”王玉青在书架前站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书册,“你也是年轻少了历练,我拿唐流云的身份试你的时候,你若是蓦然揭穿,也不必等到洪珠撕破脸皮的时候才知道。”
&esp;&esp;“我从不将身边人当做自己的筹码!”柳方洲忍耐再三还是脱口而出。
&esp;&esp;王玉青置若罔闻,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南曲指谱》,翻开书页拿出一张旧照片来。
&esp;&esp;“我如今在你眼里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必说什么好话。”王玉青一边递过来照片,一边冷静地说着,“我的确知道你是柳向松的儿子,从最初听你自报姓名的时候,就认了出来。”
&esp;&esp;柳方洲接过那张照片,赫然是他的父亲的脸。
&esp;&esp;柳方洲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esp;&esp;他与父亲长得很是相似,好在唯一一次见到齐善文的时候,他在戏台上浓墨重彩地画着妆。父亲的面孔比柳方洲更利落坚毅,就算穿着常服也仍然是堂堂正正的军人做派,就算是黑白的图像摹画也看得出他铮铮的气概。
&esp;&esp;照片是三人合影,柳向松端坐正中,左侧是神色拘谨的王玉青,右侧——是满脸堆笑的齐善文。
&esp;&esp;“不过,执意要收下你,也的确是因为你天资过人。我并不是有心收留漂泊无定的贵家孤儿,想等什么时候平冤领赏的人——我也早知道柳向松已经死了。”王玉青气定神闲地开口。
&esp;&esp;“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有愧么?”柳方洲几乎拿不稳照片,苦笑着抬头问,“你与齐善文那样熟悉……”
&esp;&esp;“我有愧?我能有什么愧?”王玉青指了指太师椅,示意柳方洲坐下,“我还没告诉你当年的内情,你就认定我这个师父也是害你一家丧生的仇人了?”
&esp;&esp;柳方洲垂首不语。
&esp;&esp;“我唯一对你有愧的,也只是对当年的冤案有所了解,然而见你苦苦奔走,却生怕多事没有向你提起。”王玉青缓缓地说,“你我师徒情分就到了今天,也一并告诉你罢,或许还不算太晚。”
&esp;&esp;柳方洲抬头看着师父的脸,一瞬间觉得遥远又陌生。
&esp;&esp;“……师父,您说之前,我还有事要问。”
&esp;&esp;王玉青微微颔首,示意柳方洲讲下去。
&esp;&esp;“当年我初来乍到,您让我学的第一支曲子,是——”
&esp;&esp;太多的思绪让柳方洲头晕目眩,他咬紧了牙关几乎无法继续从容地继续说出话来。
&esp;&esp;“是,《白罗衫》里的‘太师引’。”
&esp;&esp;王玉青替他说了出来,无奈地摇头笑了。
&esp;&esp;《白罗衫》。戏里的徐继祖不知道,自己的养父就是加害了亲生父母的强盗;当年孤苦漂泊的柳方洲也不知道,自己距离真相只差一双王玉青深黑的眼睛。
&esp;&esp;柳方洲在醉生梦死的沪城演出《长坂坡》的时候,台下忧虑重重、心虚如此的齐善文,也正是他的杀父仇人!
&esp;&esp;
&esp;&esp;柳方洲像溺水的人抓着稻草一般,捏紧了那张薄薄的相片。
&esp;&esp;“你留意到了那张请柬,很聪明。”王玉青语气和缓,“我与齐善文、柳向松相识,就是在那一次三春班成班的演出上。齐善文大张旗鼓地编排了全本《打黄袍》,扯出文明新戏的名号,名噪一时。
&esp;&esp;“柳向松虽然身居高职,人人都知道他是个铁打的戏迷,京城凡是有好戏好角儿的所在,必然到场,并且出手阔绰,毫不吝啬。
&esp;&esp;“齐善文人品低劣,在这之前,他所经营的几个戏班子也越来越不景气。那也难怪,他好在戏园里做一些黑市勾当,模样标致点的戏子就被他想方设法往有钱人床上送,早早的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esp;&esp;“那年春天,齐善文重组了三春班,声势浩大,自然也惊动了你的父亲柳向松。喔,那时白桃花还是他屋里私养的歌女,后来才被他大吹大擂地送上戏台,打扮成了不世名角。
&esp;&esp;“在那场演出上,齐善文对着柳向松说尽了好话,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柳向松为三春班出资。
&esp;&esp;“你父亲真心爱戏,听了他的恳求倒也爽快,慷慨资助了齐善文一笔钱款。说来好笑,也正是那次见面,他与我聊得投机,将我引荐到京城梨园行内,我才能与李玉、张端结识,才合创了庆昌班。”
&esp;&esp;王玉青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esp;&esp;“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柳方洲声音沙哑地问。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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