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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货船在江上行走,一路的民生疾苦自然不必多提。越往西走,气候风物与京城越是不同。行至汉城,严厉的关口盘查不允许庆昌班再携带大宗的“可疑行李”,要么将家当丢弃,要么下船再想出路。
&esp;&esp;眼见盘费也所剩不多,柳方洲与杜若商议过,不如在汉城暂歇,兴许还能接到几出戏来演。
&esp;&esp;也正是在这里,二人重逢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旧时“相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写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四世同堂》,虽然并不相似,然而所有人都惶惑又恐惧——“重整山河待后生”。
&esp;&esp;
&esp;&esp;码头上人车往来,好不热闹。
&esp;&esp;此处五口三镇是贯通南北东西的重要枢纽,又坐拥全国最大的军械制造所,自然是交通繁忙非常。
&esp;&esp;在船上漂泊太久,猛然踏上地面,道琴拖着箱子还要嘣嘣地跺着脚,兴奋极了。
&esp;&esp;从前几回出门,都有领事安排一切,从行程食宿到演出会所,现在都要柳方洲自己硬着头皮着手联系。
&esp;&esp;“柳师兄,咱歇在哪儿呢?”时喜把最后一只衣箱摞到车上,勉强推出一个角落自己挪上,问。
&esp;&esp;“还叫师兄呢。”道琴戳戳他胳膊,“在外面不得撑架势来?叫班主!”
&esp;&esp;“班主一句出来总觉得把人叫老了。”时喜瘪了瘪嘴,“柳班主叫出来了,杜师兄又怎么论?”
&esp;&esp;“嗯……叫杜老板。”
&esp;&esp;“那就不能是柳班主,该叫老板娘。”
&esp;&esp;“欸小喜子我瞅着你这人忒较真了——”
&esp;&esp;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倒没了柳方洲插嘴的空。
&esp;&esp;“前几日我提前联系了汉广会馆。”柳方洲一手一个按住斗嘴的时喜与道琴,无奈地出声回答时喜最开始的问题,“他们倒是有心约请,只不过……”
&esp;&esp;“只不过?”道琴问。
&esp;&esp;“你数数这一车才多少人。”李叶儿的刘海被岸边的风吹得乱飞,她眯起眼睛说,“连个琴师都没有。”
&esp;&esp;旁的不讲,也要先请上一堂文场的乐队,不然他们人人都是唱不出口的哑巴。
&esp;&esp;“这也好说。”杜若替柳方洲回答,“会馆自己养着一台。他们倒是有心,然而也总得有个对戏的时候。”
&esp;&esp;这一群人自小在庆昌班长起来,文场有李玉,武场有张端,也几乎没有与别的琴师鼓师对过戏。各家个人板眼、腔调习惯不同,一瞬间换不得,他们都还得再习惯。
&esp;&esp;“只要琴师跟得住,别的都好说了。”道琴打了个呵欠,言语里很是乐观,“虽然咱们人少,也总有几出能演的戏——最招牌的《游园惊梦》,三个人不都在这里?”
&esp;&esp;“按规矩,开锣大戏是要演《大赐福》《富贵长春》这些吉祥戏的。”柳方洲说,“我们缺人缺的太多,还得临时找下几个。”
&esp;&esp;“要是我之前学的是大花脸就好了。”道琴又在耍贫嘴,“好歹行当齐全一些。”
&esp;&esp;“得了吧。”李叶儿翻他一个白眼,“就你这身板,得穿两件胖袄才撑得起那一个花脸来。”
&esp;&esp;“等到了会馆,道琴与时喜先把行李物件对一对。”柳方洲安排说,“清单在我随身箱子里,待会拿给你们。”
&esp;&esp;“祖师爷像在那只朱砂箱子里,请到龛里的时候仔细一些。”杜若跟着嘱咐,“小叶子去找会馆刘老板,拿着你柳师兄的印章,这几日的食宿要与他谈好。”
&esp;&esp;“那柳老板老板娘你们两个呢?”道琴问。
&esp;&esp;他改口改的倒是快。
&esp;&esp;“哪来的老板娘。”杜若伸手赏了他一记脑瓜崩,“说出去落人话柄——不许再这么叫了。”
&esp;&esp;“我就没外人的时候悄悄的叫。”道琴捂着额头卖乖。
&esp;&esp;“我去找地方登报,招选几个人手。”柳方洲回答说,“还有一封给李玉师父的信,也要寄过去。”
&esp;&esp;寄是要寄过去,李玉能否收到就不一定了。
&esp;&esp;“你们杜师兄去台前安排他们的幕布和灯,有什么事就去茶楼台前找他。”柳方洲安排完事,“还有要问的不曾?”
&esp;&esp;“我。”道琴飞快地举手。
&esp;&esp;“什么?”柳方洲问。
&esp;&esp;又是这个活宝。他在心里想。
&esp;&esp;“三鲜豆皮。”道琴笑嘻嘻地说,“柳老板,回来的时候带三鲜豆皮来——之前广福门底下有一家菜馆卖过,可香了。”
&esp;&esp;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
&esp;&esp;“我知道了。”柳方洲又叮嘱了他们几句,在路口提前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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