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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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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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俺切着齿，点绛唇……”

&esp;&esp;杜若微微端起玉带，向后倚坐在金线团花的矮椅上。紧接着手指在唇上一点，顺势掠过头顶含珠衔翠的凤冠。

&esp;&esp;竹笛与小堂鼓并声而起，迎合着《铁冠图刺虎》里的这一支“滚绣球”。

&esp;&esp;只听杜若继续唱道：

&esp;&esp;“揾着泪施脂粉。

&esp;&esp;故意儿花簇簇，

&esp;&esp;巧梳着云鬓。

&esp;&esp;锦层层穿着这衫裙……”

&esp;&esp;手指拂过身上的丹凤蟒袍，娇矜的表情瞬间转变，水袖唰地收进怀袖。

&esp;&esp;戏里的费贞娥并不是沉湎在洞房花烛夜的欣喜之中，而是怀着必死的决心，要手刃贪恋美色的敌人，为颠覆了的朝代殉葬。

&esp;&esp;杜若手指抚过心口，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esp;&esp;“怀儿里冷飕飕匕首寒光喷。

&esp;&esp;俺佯娇假媚妆痴蠢，

&esp;&esp;巧语花言谄佞人。

&esp;&esp;纤纤玉手剜仇人目，

&esp;&esp;细细银牙啖贼子心！”

&esp;&esp;“我头一回见着杜师兄演刺杀旦。”道琴歪过嘴小声地嘀咕，“虽然和洪珠师父并不一样……”

&esp;&esp;洪珠最早就因惯演刺杀旦而扬名，自然也将一身本领传授给了自己得意的徒弟。但也是因为有洪珠在，杜若从未登台演过这一折戏。他自己的台风又像他自已一般，又柔又细——不然，也不会以《游园惊梦》而闻名了。

&esp;&esp;“这身凤冠蟒袍也是与《大登殿》里的王宝钏是一身打扮，杜师兄能演出全然不同的样子来。”时喜点点头表示赞同。

&esp;&esp;“那以后，洪珠师父的《刺汤》，杜师兄也能演了。”李叶儿刚为杜若衬了一个侍女，现在也下来坐在旁边的软毯上，看杜若走台。

&esp;&esp;“不止他能演，你也能。”柳方洲说，“咱们戏班从前分戏的习惯，总是不好。《拾玉镯》《桃花村》就让小叶子演，《醉酒》《凤还巢》就轮给若儿，大家都觉得什么人演什么戏，旁人就不必再演。”

&esp;&esp;“他是不是叫杜师兄——”道琴扭头问时喜，被李叶儿一把捂住了嘴。

&esp;&esp;“柳师兄觉得呢？”李叶儿顺着他的话问。

&esp;&esp;“能演的，谁都能上台。”柳方洲说，“像是《思凡》，若儿能演，你也能演。谁演得更合戏客眼意，都留给台上说。看戏的人说好，那才能算是好。”

&esp;&esp;“也有几分道理。”李叶儿若有所思地点头。

&esp;&esp;台上的杜若那边却停了下来——大筛锣的拍数与杜若的动作合不上，他停下了扮演，走到台边与锣鼓先生商量。

&esp;&esp;柳方洲也闻声站起身来，走过去陪着他。

&esp;&esp;“你们听着刚才柳师兄怎么叫杜师兄了没有？”道琴骨碌一下翻起身来兴奋地问，“听着没听着没？”

&esp;&esp;李叶儿不回答他——笑着叹了口气，两只手撑住了脸。

&esp;&esp;“我从以前就觉得他们好，果然看得准。”道琴也一脸甜蜜地抱住时喜，“难不成我其实是个月老命……”

&esp;&esp;时喜看起来浑身难受，把他推开。

&esp;&esp;“你们说，柳师兄和杜师兄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道琴问。

&esp;&esp;“那可说不准。”李叶儿摇头，“就我猜想的，怎么都在今年之前。”

&esp;&esp;“他们一直都要好，台上台下都配，是什么时候都不奇怪。”时喜也这么附和。

&esp;&esp;“刚才柳师兄说《思凡》我也唱得，我自己可不想唱。”李叶儿皱了皱鼻子说，“那戏词唱着的，下山去寻一个年少哥哥，分明就是……”

&esp;&esp;“分明是杜师兄才对。”道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起来。

&esp;&esp;“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杜若摘了头上的凤冠，一边捋着水纱坐到了李叶儿身边。

&esp;&esp;《刺虎》排完，接下来是时喜和柳方洲的《起布问探》。时喜利索地爬起来，往戏台上小跑着过去了。

&esp;&esp;“说杜师兄你呢。”剩下的几个人继续看着又叮叮当当响起来的戏台，李叶儿这么对杜若打趣，“说你的费贞娥演得真是好。”

&esp;&esp;杜若脸上浓抹着脂粉，听了她的话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太久没有上台唱戏，听着京胡笛子响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神。”

&esp;&esp;“昨天不还说，想让白桃花来合演吗？”李叶儿伸手帮他解下戏服的云肩，流苏轻柔地晃着。

&esp;&esp;“说起来，怎的她也在这里。”李叶儿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之前演的那《红线盗盒》，我现在也学会了。我还记得要和她比试一把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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