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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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系统倒是又跳出一条订单，位置在福康小区，订购者正是上次给他送了水果的独居老人。老人又多余付了一笔钱，让陆桁帮忙带点两盒感冒药和两杯奶茶上来。

&esp;&esp;感冒药倒是好买，只是内区的奶茶店不多。陆桁骑着摩托跑了近一个小时，足跨越了两个区，才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买到了老人要求的珍珠奶茶。

&esp;&esp;店面不大，店主是个绿眼睛外国大叔，一身的腱子肉。交谈得知那大叔是从三号基地来的，四个月前受异变潮影响，整个武-装基地土崩瓦解，大叔几经辗转才在九号基地投奔亲戚，这才有了一处安身之所。

&esp;&esp;“不过听说最近这里也要乱了……”外国大叔操着一口发音纯正的流利中文：“外区很不太平，和我们基地解体前一模一样。”

&esp;&esp;拿到加满了糖浆的奶茶出门时，外面已经飘起了零星雨丝，陆桁戴上头盔，将货物装进了摩托后座旁的架子里，手机消息界面一片沉寂，小胖那边还是没有丝毫要回复的意思。

&esp;&esp;原本小胖朋友圈里每两三个小时就要打一条广告，现在已足足沉默了一整天。

&esp;&esp;小胖胸无城府，没什么心眼，不会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们帮派的合作邀请而置气。这番表现只有一个可能，龙虎帮那边也出事了。

&esp;&esp;下雨天路上行人稀少，摩托车一路如箭矢般奔驰，雨丝似刃尖般敲在身上。已近傍晚，远天边泛起漫长的土黄色光圈，刺透蓝色的穹顶，斜照进内区的每一寸大地。

&esp;&esp;四周静默，只有摩托车发动机的嗡鸣如白噪音在陆桁耳边环绕。

&esp;&esp;老人为他留好了门，房间里传来似有似无的咳嗽声，不大的两居室没有上次来时那么整洁，显然老人已病了有一段时间。

&esp;&esp;陆桁将头盔放在玄关处，打算将药和奶茶放到老人床头便离开。

&esp;&esp;“这杯是给你的。”见陆桁将东西放下转身就要走，老人戴好口罩从床上坐起来，指了指另一杯奶茶道：“坐下喝完再走吧，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喝这饮料吗，我孙女还在的时候总是买给我喝。”

&esp;&esp;布满老年斑和软趴趴皱纹的手颤颤巍巍拿起吸管插好，将奶茶推往陆桁那边。

&esp;&esp;上次来时陆桁简单听过两句老人的家常，他名叫巩书淼，是早年间从一号武-装基地借调来的高级专家，后来一直在九号防御基地的临时政府任职，是建立基地的元老核心级人物，退休后他的独子也进入了临时政府的另一部门工作。

&esp;&esp;老人本有个孙女，在一次旅行中不幸在异变潮中去世，巨大的创伤和痛苦席卷了这个家庭，巩书淼的老伴因自责在病痛中郁郁而亡，只剩他一个人独居在这空旷的两居室内，儿子儿媳也鲜少回来看望。

&esp;&esp;巩书淼拖着病体下了床，烧好热水泡了药。

&esp;&esp;屋内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香，雨渐渐变大，打在窗户上又晕染开。

&esp;&esp;“你是叫陆桁吧，来九号基地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巩书淼将杯子拿到床头，没先喝药，而是先啜饮了一口冰奶茶。

&esp;&esp;太甜了。

&esp;&esp;舌尖弥散着糖浆的工业香气，陆桁喝了一口便放下。

&esp;&esp;他双手插兜，用脚尖从床尾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从头到尾陆桁没有发出过一句疑问，他没问老人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九号基地原住民，也没问今天临时政府办公楼的那份宣传单和老人又有什么关系。

&esp;&esp;陆桁只是淡漠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自己只是个倾听者。

&esp;&esp;半晌，巩书淼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有耐心，有毅力，沉得住气，难得的好后生。之前的发言很精彩，身手也很利落，临时政府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你，但现在没有闲心来动你。”说完，巩书淼咳嗽了两声，连忙喝了口奶茶压了下去。

&esp;&esp;雨声渐起，陆桁微微昂起下巴，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冷笑道：“又是那段监控视频？”

&esp;&esp;巩书淼点了点头。

&esp;&esp;看来那段视频被传到外区暗网上后，也引起了临时政府的注意，是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esp;&esp;“你知道九号防御基地是如何来的吗？”老人望向窗外的大雨，回忆道：

&esp;&esp;“十六年前电离风暴来袭，最开始是一场死亡浩劫，短短三个月内全世界人口数量锐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无数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全世界一下子乱了套，仿若人间炼狱。

&esp;&esp;第一个武-装基地在北美奥兰多建成，那里的研究员首先研发出了膜技术，巨膜能隔绝百分之五十的辐射，人们主张武力杀灭基地内所有动植物。可这远远不够，灾难依旧在继续。”

&esp;&esp;“二号防御基地建立于日本京都，他们不止引用了巨膜技术，还研究出防护涂料和防护服。准则是被动防御，基地内不允许任何暴力冲突发生。可很快，巨型基地分散成一个个小型基地，人们过度依赖防护隔离服出行，放弃了原本文明社会的几乎全部基础设施，整个社会向后退步几百年。”

&esp;&esp;“他们现在过得简直像茹毛饮血的原始人，甚至赶不上蒸汽时代。”巩书淼苦涩地笑了一下。

&esp;&esp;“随后是三号、四号……一个个基地覆灭重生，有的苟延残喘，有的土崩瓦解，九号防御基地虽成立得晚，但内外区分界严格，整个基地的资源向少部分人倾斜，外区向内区进行产出和供给。也就是这样，才使得这里成为全世界保留得最完整、也是最发达的基地之一。”

&esp;&esp;“比起自由，这里更需要的是稳定。”

&esp;&esp;听完这些，陆桁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他没露出巩书淼预想的任何神情，只是又喝了口甜腻的奶茶，站起来便起身向屋外走：“有雨衣吗？”

&esp;&esp;巩书淼愣了一下：“有，在玄关。”

&esp;&esp;“等等，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叫你过来吗？”巩书淼见陆桁转身就要走，直起了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esp;&esp;陆桁从玄关的柜子里找出姜黄色的加大号儿童款雨衣，不扣扣子刚好能遮住上身，又从地上拿起沾满水的头盔，回头望向老人：“你会告诉我的。”

&esp;&esp;“临时政府在找他们，下一个就是你，一切有关自由的思想都会在这个基地被绞杀。”

&esp;&esp;巩书淼直直地坐在床边，看向陆桁：“但这次不一样，我看到了那份被掩藏的秘密研究文件，也看到了有关于你的监控片段。”

&esp;&esp;“我已经太老了，老到跟不上这个时代，也老到已经看惯了一个又一个大型基地的生与死。”他苦笑着咳嗽道：“我想，电离风暴给人类带来了灾难，但未必没有留下一丝转机。”

&esp;&esp;“六年前我和老伴带着孙女到外区游玩，她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脱下了防护服，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完整的[进化]。”

&esp;&esp;“我们几乎以为她要死了，可突然整个街道的灯光都开始闪烁。我们在外区最大的社区医院守了她三天三夜，眼睁睁看着她的各项身体指标变得不正常起来，我和老伴明白，不能再带她回去了。她留在外区未必是个死局，但以那时的状态回到内区却一定会被抓走。”

&esp;&esp;“关于真正的进化，我看到的比临时政府那帮政员还要多。如果真有一样东西能彻底解决电离风暴带来的灾难，那将一定是全人类拥抱这种变化。可惜那些政员们等不及，他们不愿等，外区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牺牲品。支持膜的电力连十年都维持不了，可他们宁愿及时行乐坐享既得利益，也不愿向外踏出一步去，寻求痛苦未知却尚存一线生机的未来。”

&esp;&esp;“我的小孙女快要不行了，她撑不过这次消杀。这是我第一次亲自下场，也是最后一次。给她一个希望，也给我自己。”巩书淼说到这里，已泪眼婆娑。

&esp;&esp;“外区多地爆发了异变潮，已经全然撑不下去了，临时政府要弃外保内断臂求生。这之前他们派出的武-装力量要将自由人全部消灭，以求弃区后的稳定。”

&esp;&esp;“雨衣里有一把钥匙，你总有一天会用到它的。

&esp;&esp;救救这里，陆桁。”

&esp;&esp;与此同时，系统界面跳出一行大字：[已为您检测到新的高价值订单，请宿主及时完成]

&esp;&esp;[订单地址：105区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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